首页 第6章


第三天上午,十三只表完成核对。

守亮承认了取表经过,罗凯交了收货款转账记录。**把每只表的编号、表主身份和领取情况记清,十三位表主分别在清单上签字。后续怎么处理守亮和罗凯,不由我在表行门口一句话决定。

杜老师最后一个领表。他没揣进兜里,先递回给我。

“答应你的,试走一天。”

我把表放上校表仪,重新开了保修条。其他表主也没急着走,有人要换表带,有人让我再洗个油。老赵拿回宝石花,**头说那天怀疑过我。

“你该怀疑。”我把他的表带多打了一个孔,“表在我柜里丢的,我没看住。”

“可赔偿我们也没拿。你晚上去鲁大成那儿,把钱收回去。”

3860元退回账户时,已是下午四点。父亲在调解室外等我,脚边放着那把被摘下来的“陈氏修表”木牌。

“守亮知道错了。”他说,“罗凯那一千八,我让他慢慢挣着还。你把报案撤了,别让弟弟背一辈子。”

“登记过的事,依法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能做的是把表修好,不能替表主说没丢过。”

父亲踢了一下木牌,“你非认这个死理?”

“爸,你给钥匙的时候,真没看过我柜子?”

他不说话。

“十三张取表联压在表下面,守亮拿一只就得看见一张。他告诉你全是旧货,你信了。出事后,你还让我签摊。你信他,也得有个边。”

父亲抬起头,“我是想保住你们俩。”

“结果是让客户赔我,让我赔禾禾。”

我提起工具箱,走出调解室。父亲跟到摊前,看我拆校表仪的电源线。

“摊子还给你。守亮不做了,罗凯也用不成你的底单。你还折腾什么?”

“这铺面是你的,备用钥匙在你腰上。今天你说不给他,明天呢?”

父亲把黄铜钥匙卸下来,拍在玻璃柜上,“我当着你的面扔了,还不行?”

“不用扔。你留着开自己的门。”

我把铺面钥匙也放上去,只带走工具、工作日志和十三本底单。母亲刻过浅槽的木牌留在墙上,我没拿。往后新摊不挂“陈氏”,就写陈守国三个字。

父亲站在空柜台边,声音哑下来,“**走了以后,我怕你弟没出息,才多拉他几把。”

“你拉他,别踩着我闺女。”

他伸手要帮我抬工作台,我避开了。

“这个台子也留给你。”

“你留着用。”

父亲没再跟。

傍晚,我推着借来的平板车离开东关集。车上只有两只工具箱、一台校表仪和捆好的底单。经过豆腐棚时,老赵追出来,把一张纸条塞给我。

“汽车站后巷有个六平方米的小门面,我连襟的。月租四百五,你去看看。”

我按纸条找过去。卷帘门锈得只能抬一半,墙皮掉了,插座倒有两个。

房东问我:“今天就定?”

我看了眼手机里的余额,没敢立刻点头。

“先定,租金周五给你。”

房东把钥匙抛给我,“老赵介绍的,我不怕你跑。”

我接住钥匙。新摊连灯都没有,我却站在黑屋里,把修表台该放的位置量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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