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几个月后，朝中议定**沿江水患，裴璟奉命南下。
船行至江心，前头的官员前来请示路线。
“殿下，前面那段水路近日修堤，若绕行，要多耽搁一日。”
裴璟站在船头，目光落在远处江面上。
那是画舫失火的地方。
裴璟才淡声道：
“照原路走。”
江风吹起衣摆，他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有一年冬日，我陪他去祭天。
路上积了水，我走得很慢。
他回头看见，眉头便皱了。
“几步路而已，你怎么总磨蹭？”
那时我扶着车辕，轻声说：
“水太深，腿会抽。”
他当时只觉得我娇气，连句安慰都懒得给。
后来夜里我寒症发作，手脚冷得发青，他才传了太医。
可下一次再遇雨雪，他还是会忘。
到达州府后，地方官来报灾情。
提到安置灾民时，有人顺口说起一处庄园。
“前些日子收留了不少受灾妇孺，还搭了粥棚。”
“城里的绣坊赶制冬衣，也有一半是那边出的银子。”
裴璟原本正在翻公文，听到这句，忽然抬了眼。
“哪家的庄园？”
地方官忙道：
“姓沈。主事的是位年轻夫人，做事利落，只是不爱见官。”
裴璟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她叫什么？”
地方官摇了摇头。
“只听人唤她沈娘子。”
“原先不在本地住，是这两年才接手母亲留下来的产业。”
随行官员还要再夸几句那位沈娘子心善能干，裴璟却已经没再听下去。
等众人退下，近侍低声问：
“殿下，要不要派人去查？”
第二日，他让人把沈家的嫁妆文书翻了出来。
压在最底下的，正是南庄和绣坊的契书。
纸页有些旧了，落款却清清楚楚。
回宫后，他到底还是派人去了南庄。
可庄子里口风极紧。
查来查去，最后只回了一句。
“庄园主人身形与故太子妃相似，脸上有伤，常以纱遮面。庄中旧仆极忠，不肯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