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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第二封急信,是混在药材里送进王府的。
信上说,三位王叔已带兵逼近王都。
最迟五日,他们便会以储君滞留异国为由,推举新的北境王。
青黛急得眼圈通红。
“殿下,我们今夜便走吧。”
“走不了。”
我把信烧成灰。
七年前北境战败,大周答应停战,却指名要北境储君入京和亲。
我是父王唯一的嫡女,也是写进王诏的继承人。
只有把未来的北境之主扣在京城,大周才肯相信北境不敢再次兴兵。
盟书上写得清楚。
只要我还是安王妃,便不得擅自离京,更不能私自踏入北境。
否则便是抗旨叛逃,接应我的北境旧部也会被视作叛军。
一旦大周借此重新开战,边境百姓必会再遭兵祸。
所以我不能逃。
必须让萧承安休了我。
可留给我的时间,只剩五日。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林姑娘穿这件衣裳真好看。”
我推开门。
林婉柔身穿我的北境王服,头戴储君银冠,正站在院中。
见到我,她立刻露出慌乱。
“王妃别误会。”
“我的礼服被炭火烧坏了,承安说,可以先借你的穿一晚。”
萧承安替她扣好披风。
“你箱中衣裳多,借一件无妨。”
我盯着那身王服。
十五岁那年,父王亲手替我戴上银冠,领着我走过北境十二部族。
所有人跪在长阶下,称我储君。
萧承安也知道它的分量。
七年前,有人轻贱这身王服,他当场逼那人向我赔罪。
如今,他却亲手替林婉柔穿上。
我心里难免发酸。
可比起王都外即将相撞的三路兵马,这点难过实在太轻。
“既然是王爷准的,那便穿吧。”
林婉柔却问:
“王妃是不是不高兴?”
“若你介意,我现在就换下来。”
她说着要换,手却牢牢护着银冠。
我笑了笑。
“院子让了,长弓也送了。”
“一件衣裳而已,算得了什么?”
萧承安眼中掠过不悦。
“姜明月,别阴阳怪气。”
很好。
终于有些生气了。
冬宴上,林婉柔戴着北境银冠坐在萧承安身侧。
有人笑道:
“林姑娘还未进门,倒先穿上了王妃的衣裳。”
“和亲而已,哪比得上青梅竹**情分?”
林婉柔红着眼解释:
“王妃待我很好,从未计较这些。”
众人看我的目光越发怜悯。
有人问:
“王妃如此大度,往后是不是连正妃之位也肯让?”
萧承安没有替我说话,只隔着桌案警告:
“今日是宫宴,别惹事。”
七年前,也是在这座宫殿。
我被人叫作送来求和的战利品。
萧承安一脚踹翻那人的酒案,说谁敢折辱他的王妃,便是在折辱安王府。
如今,他担心的只有我会不会闹。
我端起酒杯,冲林婉柔遥遥一敬。
“林姑娘既然喜欢我的位置,不妨再往前走一步。”
林婉柔脸色微变。
“我不明白王妃的意思。”
“不明白便回去慢慢想。”
我饮尽杯中酒。
“下一次再拿我的东西,不必费心找借口了。”
她眼泪霎时落下。
萧承安重重放下酒盏。
“姜明月!”
我迎着他的怒意,反而安定下来。
从今日起,我要让林婉柔明白,只要我还是王妃,她便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她自然会替我逼萧承安作出选择。
回府后,青黛替我收好最后几件衣裳。
“殿下,王爷若一直不肯休妻,该怎么办?”
我看向灯火通明的听雪阁。
萧承安刚回府,便去了林婉柔那里。
“那就让林婉柔帮我。”
“她比我更着急坐上王妃的位置。”
窗外传来两声鸟鸣。
我推开窗,一支短箭钉在廊柱上。
箭尾绑着北境使团的密信。
纸上只有一行字。
明夜子时,城外接殿下归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