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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去栖月院的第一晚,萧承安来了。
他进门时,我正蹲在地上整理箱笼。
栖月院多年无人居住,窗纸漏风,炭盆烧了半日,屋里依旧冷得像冰窖。
栖月院。
这名字倒是很衬我。
姜明月在王府里栖息了七年,到头来,果真只是个借住的过客。
萧承安扫了一眼四周,眉头皱起。
“明日让工匠把窗户重修一遍。”
他走到我身后,将手贴在我颈侧。
“这么凉也不知道说?”
掌心温热,一如过去七年。
从前每到冬日,他都会提前暖好被褥,连我的手炉也要亲自添炭。
我有一瞬恍惚。
仿佛听雪阁还没有让人,山杏也没有被拔。
“还在为院子的事生气?”
我摇头。
“没有。”
他却不信,伸手将我揽进怀中。
“等婉柔好些,我便让她搬出去。”
“到时,你想种多少山杏都行。”
若在从前,我大概会被这句话哄好。
可拔掉的树再种回来,还是原来那一棵吗?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林婉柔的婢女跪在廊下。
“王爷,姑娘又梦魇了,只一直喊您的名字。”
萧承安立刻松开我。
走到门口,他回头道:
“你先睡,不必等我。”
门扇合拢,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空下来的双手。
还好。
我差一点就忘了,他来栖月院不是舍不得我。
只是怕我闹。
三日后,皇家冬猎。
我到校场时,林婉柔正摸着我的赤金长弓。
“好漂亮的弓。”
萧承安站在她身后。
“喜欢便试试。”
那把弓是我十五岁赢得北境骑射魁首时,父王亲手赏我的。
林婉柔看见我,慌忙缩回手。
“王妃,我只是瞧一瞧。”
“听说你骑射极好,不像我,连弓都拉不开。”
她说着拉不开,手却搭上了弓弦。
萧承安道:
“婉柔想学骑射,这张弓先借她几日。”
不是询问,只是通知。
我还没回答,林婉柔已经用力拉弦。
弓弦猛地弹回去,在她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萧承安立刻握住她的手。
“谁让你逞强的?”
林婉柔疼得落泪。
“我只是想像王妃一样,陪你策马狩猎。”
赤金弓摔在石阶上。
弓弦断了,弓身也裂开一道细纹。
七年前,我第一次陪萧承安冬猎,马匹受惊,将我摔进雪地。
他背着我走了十几里,靴子里全是血。
伤好后,他又陪我在雪地里练了整整一个月。
那时他说:
“姜明月,你在北境怎么活,在我身边便还怎么活。”
如今,我的北境早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萧承安替林婉柔包好伤,才看见我手中的断弓。
“坏了便让兵器司再打一把。”
“这把弓只有一张。”
他眉心微蹙。
“不过一件兵器,何必如此计较?”
林婉柔连忙道歉。
我看了她片刻,将断弓递过去。
“不是喜欢吗?”
“送你了。”
反正坏掉的东西,我不要。
当夜,我将萧承安送我的首饰、地契和珍玩全翻了出来。
青黛急道:
“殿下,这些您都不要了?”
“挑能换银子的,明日送出去。”
三日后,我将换来的银票交给潜入王府的北境暗卫。
他接过银票,却迟迟没有离开。
“北境出事了?”
暗卫单膝跪地,取出一封染血的密信。
“王上已经驾崩。”
我指尖一僵。
他重重叩首。
“如今消息被暂时压着,可王族各部已经蠢蠢欲动。”
“北境众臣都在等殿下回去,继承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