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谢怀安高中后,永安伯府终于想起了我。
父亲亲自来了庄子。
他下马车时,嫌弃地看了一眼泥地。
母亲也来了,手里捧着一只**。
“令仪。”
她叫得很轻,像这几年从未冷落过我。
“从前是母亲糊涂,你别再同家里置气了。”
父亲咳了一声。
“谢怀安如今中了会元,往后前程不可限量。你救过他,沈家可以替你做主,让他娶你。”
我笑了。
“替我做主?”
父亲皱眉。
“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无媒苟合。回府去,沈家给你撑腰,这桩婚事才体面。”
我看着他。
“若谢怀安没中,你们还会来吗?”
母亲眼神躲闪。
父亲沉下脸。
“放肆。”
**打开,里头是一支金簪。
不是祖母那支木簪。
母亲说:“那日木簪烧了,是你姐姐不小心。这个给你,就当补偿。”
我没接。
“烧没的东西,补不了。”
母亲眼眶红了。
“令仪,母亲知道你委屈。可你姐姐在侯府过得也不好,她成日郁郁寡欢,你就不能体谅她一些?”
又是沈明姝。
无论什么时候,最后要退的人总是我。
我关上**。
“不能。”
父亲气得拂袖。
“你别以为攀上谢怀安,就能不认沈家!”
我平静道:“是你们先说,当没我这个女儿。”
父亲脸色铁青。
他们离开没多久,沈明姝也来了。
她穿着侯府世子娘子的华服,脸色却憔悴。
一见我,她眼泪就落下来。
“妹妹,你满意了吗?”
我坐在院中择菜。
“不满意。”
她一怔。
我说:“你还来我面前哭,我很不满意。”
她脸色一白。
“我知道你怨我,可我已经嫁给陆砚了。你还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
她咬唇。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谢怀安?为什么偏偏让他中会元?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会有今日,所以才离开陆砚?”
我看着她。
“沈明姝,不是所有人做事,都只看对方将来有没有用。”
她像是听不懂。
“我不信。”
她眼里渐渐生出恨。
“你从前装得那么可怜,其实心机最深。你毁了我和长缨,又勾着陆砚愧疚,现在还攀上谢怀安。”
“你凭什么?”
我还没开口,院门外传来一道清朗声音。
“凭她在风雪夜救过一个素不相识的穷书生。”
谢怀安站在门口。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神情从容。
“沈娘子慎言。沈姑娘于我有恩,我敬她重她。若再听见有人污她清名,谢某必告到底。”
沈明姝脸色骤变。
她大约没想到,一个寒门会元敢这样同她说话。
谢怀安看向我,眼神温和了些。
“沈姑娘,我来还欠条。”
我忽然笑了。
“不急。”
他认真道:“欠债要还。”
沈明姝看着我们,眼底恨意更深。
我知道,她不会就此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