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谢怀安入京后,我回了庄子。
沈家没有再派人来。
倒不是他们放过了我。
而是陆砚和沈明姝新婚,满京城都看着,沈家暂时顾不上我这个“不懂事”的庶女。
我清净了半月。
半月后,青杏从集市回来,带回许多消息。
“姑娘,大小姐在侯府过得好像不大好。”
我正在翻账册。
“怎么不好?”
“听说世子待她极好,可大小姐总是哭。她说自己本该嫁给顾小将军,如今被困在侯府,是被人害了。”
青杏小心看我。
我没什么反应。
沈明姝当然会哭。
前世她如愿嫁给顾长缨,风光无限。
这一世,她嫁给了陆砚。
陆砚爱她,侯府体面,按理说她该知足。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谁真心待她。
她想要的是最耀眼、最让人羡慕的那条路。
又过几日,宁远侯府来人。
这回来的不是小厮。
是陆砚。
他站在庄子门前,身后跟着护卫,像是强压着怒意。
“沈令仪,你满意了?”
我放下手里的菜籽。
“世子这话,我听不懂。”
他冷冷道:“明姝夜夜哭,说自己被你害得错过顾长缨。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该回京向她解释清楚。”
我几乎笑出来。
“解释什么?”
“解释你给她下药,并非有心害她。”
我看着他。
“我就是有心的。”
陆砚脸色一变。
我平静道:“那杯药原本是给我的。若我没换,现在坐在侯府哭的人就是我。”
“你不一样。”
他脱口而出。
我问:“哪里不一样?”
他顿住。
我替他说完。
“因为她是沈明姝,所以她不该受委屈。因为我是沈令仪,所以我活该被迷晕、替嫁、守着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丈夫过一辈子。”
陆砚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但很快又被怒意盖住。
“你果然还是这样伶牙俐齿。”
我懒得再同他说。
“世子请回。”
陆砚站着没动。
“你去给明姝赔个不是,我可以不计较你做过的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前世的自己很可怜。
竟然等了这样一个人三年。
我说:“我不需要你不计较。”
“沈令仪!”
“陆世子。”
我打断他。
“从你娶沈明姝那日起,你我便再无关系。她哭也好,闹也好,是你的娘子,与你自己有关。”
“别再来找我。”
陆砚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转身离开前,冷声道:“你迟早会后悔。”
我没有回话。
春闱放榜那日,谢怀安名列会试第一。
会元之名传遍京城。
庄子附近的茶棚都在议论,说寒门书生一朝扬名,文章被主考官赞为清峻有骨。
我听见消息时,正在给枣树修枝。
剪子一偏,差点剪到手。
青杏高兴得跳起来。
“姑娘!谢公子中了!”
我看着枝头新芽,眼眶慢慢热了。
真好。
这一次,他没有断手。
也没有错过属于他的青云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