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凌晨两点,婚庆经理给我打来电话。
“陆先生,您怎么把婚礼通知撤了?”
“新娘说婚礼照常,让我们别管,可尾款还差八万六,明早进场前必须结清。”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我签的,我撤销。”
“可新娘说要继续。”
“那就找新娘去。”
对面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许棠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景川,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添乱吗?”
她身后很吵,孩子在哭,许母催婚庆改**板,程越似乎在问酒席档次。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
“我取消自己的婚礼,有什么问题?”
“场地已经布置好了,你现在撤单,定金也退不了。”
“那是我的定金。”
她呼吸一滞。
“景川,八万六对你来说不算多。你先垫上,婚礼结束我再还你。”
我笑了。
她明天要嫁给有钱的前男友,却要我这个被换掉的新郎替他们结账。
“让程越付。”
电话那头,程越听见了。
他接过手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傲慢。
“不就是八万多?我来付。棠棠选我,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们有孩子,有感情。”
紧接着,手机弹出一张转账截图。
程越直接付清了尾款。
许母在旁边夸了一句:“还是程越办事痛快。”
我盯着那张截图,心里最后一点堵意,忽然散了。
他们确实很般配。
一个觉得有钱能买走别人的婚礼,一个觉得别人付出的一切都可以拿来继续用。
早上七点,我父母回来了。
我爸下飞机后没回家,直接找到酒店。
他手里还攥着我和许棠的婚礼请柬。
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她人呢?”
我没瞒,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我爸听到孩子三岁时,脸色彻底沉下去。
“这三年,她回来过你家多少次?”
我妈眼圈红了。
“她抱着别人的孩子,却收了我给她准备的传家镯子?”
我这才想起来,结婚前,我妈把祖母留下的金镯给了许棠。
许棠昨晚没提。
我打电话过去。
响了几声,她才接。
“又怎么了?”
“我妈给你的镯子,送回来。”
她沉默片刻。
“那是阿姨送我的。”
“送的是儿媳妇。”
“景川,你别什么都往回要,太难看了。”
我爸一把拿过手机。
“中午十二点前送到酒店前台,否则我亲自去程家要。”
许棠没见过我爸发火。
她没敢再顶嘴。
十点,镯子被同城快递送到。
盒子上还沾着儿童饼干的碎屑。
我妈擦了三遍,才将盒子收起来。
她擦到最后,忽然停住,低声问我。
“婚房、酒席、婚纱照,加起来花了多少?”
“别算了。”
“为什么不算?”
我爸把请柬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钱能再挣。可他们不能一边踩着你,一边拿你的东西办喜事。”
我看着垃圾桶里裂开的名字,喉结动了一下。
六年感情,原来撕开也只要一秒。
下午,婚庆经理又找到我。
“陆先生,新郎那边要求沿用您原来的迎亲路线,连车队编号都不改。新娘说,这部分还是由您负责。”
他迟疑片刻,又补了一句。
“还有婚纱照。程先生让我们把您的单人镜头裁掉,双人照尽量只留新娘,再用他的照片临时合成。”
我看向走廊尽头。
工作人员正拆下我的姓名牌。
金色的“陆”字落在地上,被推车碾出一道折痕。
“他们连照片都不重拍?”
“新娘说时间来不及,能省就省。”
我点了点头。
六年都能省掉,几张照片算什么。
“车队呢?明早还会来吗?”
婚庆经理又问。
我把打印好的新名单递给他。
“明早六点半,车会准时到。”
他看了看名单,神色有些古怪。
“车型确定吗?”
“确定。”
“颜色也不改?”
“他们不是嫌换人麻烦吗?”
我拿回名单,沿着折痕慢慢压平。
“那就全按原计划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