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婚礼前夕,未婚妻说她要换个新郎。
“陆景川,很抱歉,我不能嫁给你了。”
“但是婚礼那天,你能不能来给我当司机,接送一下宾客?”
“反正车和路线都是你安排的,你也熟悉,记得别迟到。”
我怒极反笑。
许棠,咱俩这算是分手了吧,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我知道。”
她把接送名单递过来。
“可你都安排好了,现在换人多麻烦。”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婚礼当天,我保证车队准时到。”
婚礼当天,一辆黑色灵车领着整整十八辆送葬车,浩浩荡荡停在酒店门口。
......
新郎那一栏,我的名字被划掉,换成了程越。
下面跟着他的父母、叔伯,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
程嘉乐。
名字后面标着红字:花童,准备儿童座椅,不能吃花生。
我盯着那一行,又看了一遍。
“嘉乐是我和程越的孩子。”
许棠将名单往我面前推了推,指着那行备注。
“明天他要上台,你别让他在亲戚面前难堪。”
我抬头看她。
“你们连孩子都有了,现在来叮嘱我,别让他难堪?”
她没接这句话。
我按住名单,纸在指下皱成一团。
这张表,是我昨晚熬夜整理的。
我父母的航班信息被划掉了,原来的位置,填着她儿子的接送地址。
桌边还放着刚取回来的婚戒。
下午她才试过,伸着手让我看,说大小正好,明天要我亲手给她戴上。
才两个小时。
戒指没换,新郎换了。
连花童都给我安排好了。
许棠看了一眼被我揉皱的纸。
“程家以前不同意,现在他父母松口了。嘉乐快上***了,总不能一直叫我阿姨。”
“所以,你明天嫁给他?”
她拿起水杯,没有否认。
我看着她手上的婚戒。
那枚戒指,是我买的。
门铃响了。
许棠放下杯子,快步过去开门。
一个穿蓝色背带裤的小孩跑进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
她蹲下身,替他翻好衣领,又从包里拿出一盒小饼干。
袋口提前剪好了。
孩子伸手,她就把饼干递过去,连他习惯先拿哪一块都不用问。
程越提着书包进门,看了眼墙上的婚纱照,径直走到餐桌前。
“婚庆说流程还没收到,我直接拿过去,今晚彩排。”
他说着,抽走我面前的文件夹。
翻到新郎入场那一页,拔下笔帽,划掉我的名字。
笔尖刮过纸面。
我盯着那道黑线,他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许棠还蹲在地上,拿纸给孩子擦嘴。
这个孩子,我见过。
三年前,许棠说表姐产后恢复不好,家里没人照顾,她得回去住几个月。
我替她收拾行李,塞了两件厚外套,怕她夜里陪床冷。
送她去车站,她嫌箱子重。
我一路替她提到检票口。
后来,她发来一张抱孩子的照片。
我还笑着回她。
“抱得真熟练,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你肯定是个好妈妈。”
她只回了一个“嗯”。
我抬眼,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三岁。
时间对得严丝合缝。
我送她去车站,叮嘱她别太累的时候,她要去生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程越合上文件夹,又拿起桌上的新郎胸花。
花是我挑的,花茎上缠着许棠喜欢的丝带。
他站在玻璃柜前,将胸花往西装领口一比。
“这个省得重新订,颜色也合适。”
我起身,一把夺了过来。
“放下!”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别针没有扣上。
我握着胸花,盯住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却没道歉,只转头看向许棠,脸上还带着笑。
许棠把孩子交给他,站起来。
“景川,婚礼就在明天,酒店、亲戚都定好了。你现在拆掉这些,所有人都得跟着折腾。”
“你换新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折腾?”
她皱起眉,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胸花上。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非得让明天的婚礼办不成吗?”
我把胸花放回盒子,扣上盖。
“这是我的婚礼。”
许棠张了张嘴。
我没等她说话,伸手去摘戒指。
戒指卡在关节处。
我拽了一次,没下来,又拽了一次,指根磨出一道红痕。
戒指脱手,砸在桌面上,滚到了那张接送名单旁边。
许棠伸手按住它。
“景川。”
我拿出手机。
原本准备明早发送的婚礼通知,还在输入框里。
我全**,重新打字。
“婚约取消,明天不用参加婚宴。”
发送成功的提示接连跳出来。
程越看见屏幕,脸上的笑没了。
他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抱起孩子,空出一只手去揽许棠。
许棠没有躲。
她看着我的手机,嘴唇抿紧,手还按着那枚戒指。
三个人站在我买的餐桌旁。
我绕过他们,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门还开着。
许母提着纸袋进来,看见孩子,立刻笑着喊了声。
“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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