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婚礼当天,我五点半就醒了。
许棠连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通问车队出发没有。
第二通提醒我给程嘉乐准备儿童座椅。
第三通,她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陆景川,你别迟到。程家亲戚都住在不同酒店,要是耽误吉时,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扣上外套。
“放心,误不了。”
她听见我的回答,终于挂断。
六点二十,我到了婚礼酒店。
门口已经铺好红毯,**板上的名字换成了程越和许棠。
原本属于我的那一块,只贴了层新的金色贴纸,边缘没压紧,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婚庆经理迎上来。
“陆先生,车呢?”
“在路上。”
许母穿着酒红色礼服出来,一看见我就皱眉。
“你怎么空着手来的?胸花呢?接送表呢?”
“我不是新郎,戴什么胸花?”
她噎了一下,又压低声音。
“今天来的都是程家的贵客,你别闹。等婚礼结束,我们两家好聚好散。”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那是去年她过生日,我花两万多买的。
好聚好散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讽刺。
七点整,第一批宾客到了。
程越的叔伯站在门口抽烟,听说车队还没出现,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说十八辆豪车吗?”
“程越现在生意做这么大,婚礼可不能掉价。”
许母听见议论,急得不停看手机。
程越带着孩子从酒店出来,西装、胸花,全是我原来准备的。
他走到我面前,递来两百块钱。
“今天辛苦你。该接谁、走哪条路,你最清楚。这点钱算司机费。”
两张钞票被他夹在指间。
像在打发一个临时工。
我没接。
程越笑了笑,把钱塞进我胸前口袋。
“别嫌少。等我和棠棠婚礼办完,我可以给你介绍份好工作。”
许棠从大厅里追出来。
她已经穿上婚纱,手上戴着我买的戒指。
看到我盯着戒指,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戒指来不及重新订,先用一下。婚礼结束,我会还你。”
“别。”
我扯出那两百块,放进程越胸前的口袋。
“你们留着过日子。”
程越的笑淡了。
“陆景川,今天是我和棠棠的婚礼。我不想跟你计较,但你最好有点分寸。”
“我很有分寸。”
我抬腕看了眼时间。
“还有三分钟。”
七点二十,程家接送宾客的电话接连打来。
有人在机场等不到车,有人在酒店大堂发火,还有两个老人已经准备自己打车。
许棠脸色发白,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车到底在哪儿?”
“快到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发颤。
“陆景川,我只是不嫁给你,你至于毁掉我的婚礼吗?”
我拨开她的手。
“是你说车和路线都是我安排的,临时换人太麻烦。”
“我答应过你,车队会准时到。”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
许母长出一口气,赶紧招呼程家亲戚。
“车来了,都别急!十八辆,一辆不少!”
许棠也放松下来,提着婚纱快步走向台阶。
下一秒,她脚步猛地停住。
街道尽头,一辆黑色灵车缓缓驶来。
白花扎成的圆环在车头微微晃动。
它身后,整整十八辆黑色送葬车开着双闪,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队。
没有婚庆音乐。
只有整齐、刺眼的灯光,一下一下,照亮酒店门口那块鲜红的婚礼**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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