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下午。
我走出航站楼,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陌生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咸味和一点说不清的暖意。
时差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我整个人都是木的。
可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松。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
岳母那边,我只发了一条消息,说我去外地出差,让她别担心。
周家那边,一个字都没有。
我打了辆车,报出提前租好的公寓地址。
司机是个本地大叔,一路上哼着歌,看我一眼,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小姐,第一次来啊?”
我笑了笑,没接话。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朝南,采光很好。
我反复筛过好几轮,最后选它,是因为楼下就有一家便利店,步行到公司只要二十分钟。
没有周家的规矩,没有婆婆的挑剔,不用时刻看谁的脸色。
房子是空的,我把带来的那只行李箱打开,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不多,几件换洗的,两件正装,还有几本常看的书。
挂到最后一本书时,我停下,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黑,街上有人散步,有孩子骑车,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没有人认识我。
这种感觉,陌生,却让人踏实。
第二天,我准时到海外分公司报到。
新团队的氛围和国内不一样。
大家专注业务,开会直接说问题,下班就散,没人打听你的私事,也没人盯着你几点走。
入职初期要适应的东西很多。
时差、全新的业务体系、不同的工作流程,还有那些我以前从没接触过的合规条款。
压力不小,可我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工作里。
忙起来,就没空去想那些旧事。
国内的朋友偶尔发来消息。
“舒窈,周家现在乱成一锅粥。”
“周叙白到处找你,问了好多人。”
“听说他公司那边也不顺。”
我看完,只是平静回一句:“不必担心,我没事。”
至于周叙白发来的那些消息,我不点开,也不回看,直接划掉。
我刻意避开所有和旧婚姻有关的东西。
空下来的时间,我熟悉周边环境。
踩点通勤路线,记住哪家店的水果新鲜,哪家咖啡馆安静,哪条路晚上灯亮。
我把自己的生活,一点一点,铺成我想要的样子。
入职第三周,部门主管带我进了一个新项目组。
组里有个本地华裔,叫沈砚。
他比我早来两年,深耕这条业务线,说话不多,做事却稳。
第一次见面,他只是在会上跟我点了下头,散会后把一份项目**资料发给我,附了一句:“有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热络。
我回了个“谢谢”,把资料收好。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人后来会在我生活里,占这样重的一份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