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周叙白一边维持公司表面那副“资金链紧张”的样子,一边把所有能动用的关系都撒了出去。
查陆舒窈的去向。
可没有陆舒窈的日子,家里先塌了。
婆婆的护工换了三个,每个都干不满一周。
第一个嫌老人夜里翻身要人扶,第二个嫌饭做得不合口味,第三个直接撂挑子:“这活儿不是人干的,您另请高明吧。”
周叙白白天在公司撑着,晚上回家还要自己给母亲擦身、热饭。
他第一次知道,一盆擦身水要试三遍温度,一碗粥要晾到不烫不凉,老人翻身要托着腰,不能硬拽。
他做不好。
婆婆被弄得疼了,骂他笨手笨脚。
他站在床边,一句话也回不上来。
林晚听说家里乱,主动上门帮忙。
她提着水果和补品进来,笑得体贴:“周总,我正好顺路,你忙你的,这边我来。”
可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说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走之前,她站在门口,皱着眉看了一眼婆婆的房间。
“这屋子味道真重,周总,你还是赶紧找个专业护工吧。”
周叙白送她到楼下,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同样是面对这个家,陆舒窈从来没说过一个“脏”字。
追查的路,比他想的难走得多。
员工调动信息属于隐私,很多渠道一听他要查,要么打哈哈,要么直接回绝。
“周总,这个真不方便透露。”
“您要是有正规手续,走流程吧。”
他放出去的那些话,说陆舒窈嫌家里穷,跟人跑了。
话传得很快,可他自己听着,心里越来越虚。
他比谁都清楚,根源不是钱。
根源是那场荒唐的测试。
是他亲手把她推到门外,还等着她自己走回来。
转机出现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他联系了集团一位有交情的高层,姓陈,从前一起做过项目。
对方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压低声音。
“叙白,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是我妻子。”
“……她拿到海外分公司正式外派名额了。”
周叙白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签证办好了,公寓也租好了,就在那边分公司附近。”
“入职时间,下个月初。”
“具体的,我不能再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电话挂断,周叙白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
他查到了城市,查到了大致的入职时间。
她真的要走。
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早就打算好了。
他攥着那张写着城市名字的纸条,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不再管母亲的劝阻,不再管公司那摊子事。
他快速安排了婆婆的长期护工,又让助理把公司这几天能推的事全推掉。
然后,他订了最近一班飞那座城市的机票。
订票的时候,他手是抖的。
他心里没有清晰的计划。
他只知道一个念头:找到她,当面跟她说清楚,求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登机那天,天气很不好,机场广播一遍遍播报延误。
周叙白坐在候机厅里,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陆舒窈将要落地的那座城市。
他低声默念她的名字。
“舒窈。”
“你再等等我。”
登机口打开,他起身,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廊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