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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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绮急忙膝行上前,哭道:“王爷,那就是我!当年我年少害羞,不敢认罢了。这画是我少女时所作,难道王爷也忘了吗?”
我淡声道:“太妃不必急。”
女官又呈上一册字帖与一方绣帕。
“这是沈云绮未出阁时留在沈家的绣样与字帖。沈老大人,认得吗?”
沈怀谨脸色铁青,不语。
礼部官员上前比对。
“小像落款处有一枚极小花押,字势清瘦,锋尾回挑。而沈云绮旧字圆钝,落笔压重,并非一人。”
沈云绮咬牙道:“女子年少时字迹多变,岂能凭几笔字便定真假?”
沈怀谨立刻接话。
“不错。三十年过去,字迹变化不足为奇。”
“那便再听人证。”
我抬手。
“传沈家旧部。”
禁军带上一名老仆。
老仆衣衫朴素,跪下时整个人都在抖。
“草民周安,叩见陛下,叩见娘娘。”
沈怀谨猛地扭头。
我问:“宁王府遣媒求娶后,沈家发生了什么?”
周安额头贴地。
“王府媒人上门那日,大人高兴得连说沈家要起来了。可到夜里,大人便命人把嫡姑娘锁进西院,不许任何人探望。”
殿中命妇低声惊呼。
周安继续道:“庶姑娘沈云绮被带到正房,由嬷嬷连夜教她嫡姑**生辰、喜好、笔迹,还有宫宴上穿过的衣裳。”
沈云绮脸色惨白如纸。
沈怀谨怒斥:“一派胡言!你一个奴才,竟敢攀诬主家!”
周安抬头,眼睛通红。
“草民若胡言,便叫草民不得好死。嫡姑娘被关在西院时,曾撞门哭问,大人,王爷求娶的是我,你为何让她去?”
我的指尖缓缓收紧。
沈怀谨猛地后退半步。
满殿哗然。
沈云绮忽然哭着爬向宁王。
“王爷,不是这样的!我是被逼的!父亲让我嫁,我一个庶女,又能怎么办?”
这一句出口,她自己都僵了。
殿中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看着她。
“太妃方才说什么?”
沈云绮嘴唇颤抖,脸上血色褪尽。
沈怀谨厉声道:“住口!”
我却步步逼近。
“你说你一个庶女,又能怎么办。”
她摇头:“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沈云蘅。”
我俯视着她。
“你是沈云绮。”
她崩溃尖叫:“是又如何!”
殿中瞬间静了。
沈云绮跪在金砖上,发髻散乱,眼底全是积压了三十年的嫉恨。
“嫡女能嫁,庶女为何不能嫁?”
“我哪里比她差?”
她指着那幅小像,哭着又笑。
“不就是一幅画吗?不就是几句诗吗?她会的,我也可以学!凭什么她能做王妃,我就只能给人做妾,给人当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