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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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铜钥被沈怀谨捏在指间,泛着陈旧暗光。
殿中一片低低议论。
“沈老大人竟还留着宫中名录?”
“此事牵涉宗室、沈家、中宫,不能草率。”
沈怀谨伏身道:“陛下,老臣愿交出此物,请宗人府与礼部共同验看。”
萧承曜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验。”
内侍接过铜钥,很快从沈怀谨所带的随从处取来一只窄长铁匣。
宗人府官员开匣,取出一册发黄名录。
沈怀谨沉声道:“永熙九年中秋,先太后设宴,沈家入宫女眷三人。此册乃当年宫门点验副录,足以证明太妃当日以沈云蘅之名入宫。”
礼部官员翻开名录,果然念道:“沈氏女,云蘅,入内园。”
沈怀谨叹道:“娘娘幼年流落,身世难免被人利用。老臣不怪娘娘,只求陛下明鉴,莫使中宫被奸人蒙蔽。”
好一个被奸人蒙蔽。
我缓缓走到那册名录前。
“沈老大人,你这份名录,的确能证明一件事。”
沈怀谨眼神微动。
我拿起册页,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
“证明你从入宫那一刻起,就在作假。”
沈怀谨脸色沉下去。
“娘娘何出此言?”
我看向礼部尚书。
“读礼部底档。”
礼部尚书展开封存旧卷,声音清晰传遍含元殿。
“永熙九年,宁王府遣媒求娶沈氏嫡长女,名云蘅,生于三月初七。此为礼部留存底档,印鉴未损。”
我又道:“读京兆府女眷生辰册。”
京兆府官员取出第二册。
“沈氏嫡长女沈云蘅,生于三月初七。庶女沈云绮,生于九月十九。”
我看向宗人府官员。
“读宁王府迎亲入府册。”
宗人府官员额头已经见汗。
“王妃入府当日所报生辰,原为九月十九,后以朱墨改为三月初七。”
前排宗亲纷纷起身来看。
有人低呼:“确有改痕。”
我转头看向沈云绮。
“太妃不是说,自己生于三月初七吗?”
沈云绮脸色白了一层,立刻伏地哭道:“当年入府仓促,册页错漏也是有的。”
沈怀谨沉声道:“册页错漏常有,不能凭此便断定太妃身份。”
我看向柳嬷嬷。
“呈上来。”
柳嬷嬷捧着一只旧木匣走入殿中。
“老奴柳氏,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我问:“沈老大人认得她吗?”
沈怀谨别开眼。
“老臣年迈,不认得。”
柳嬷嬷抬头,声音发颤:“沈大人不认得老奴,老奴却认得您。三十年前,老奴是沈家嫡姑娘沈云蘅身边的伴读女史。后来家道败落入宫,幸得夫人临终前托付,才保住娘娘一命。”
殿中议论又起。
沈云绮厉声道:“胡说!我身边从未有过你这样的女史!”
柳嬷嬷看着她。
“太妃自然没有。因为老奴服侍的,从不是您。”
她打开木匣,取出一幅旧画。
画上少女立在梅树下,眉眼清雅,唇边一点淡笑。
宁王萧景珩坐在宗亲席首位。
他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幅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