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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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沈怀谨。
“沈老大人,到你了。”
沈怀谨伏在地上,声音发哑。
“娘娘,老臣当年确有私心,可也是为了沈家。”
他竟还敢说。
我胸口那团压了三十年的火,终于烧到喉间。
“所以你就毁了她?”
沈怀谨抬头,眼中竟有泪。
“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会想毁她?我后来也给她择了亲事,是顾家三郎。顾家虽不如王府,却也是官宦人家。”
柳嬷嬷忽然哭出声。
“顾家三郎酗酒狎妓,打死过通房,满京城谁不知道!”
沈怀谨脸色难看。
“女子出嫁,哪有事事如意?云蘅若肯安分,顾家也未必容不下她。”
我闭了闭眼。
眼前浮现母亲病榻上的样子。
那时我太小,不知道什么叫恨。
只知道**手越来越凉。
我睁开眼。
“开第三箱。”
刑部侍郎上前,拆开封箱,取出一本黑皮暗册。
沈怀谨看见那册子,身子彻底僵住。
我道:“沈家明面族谱写着,嫡女沈云蘅嫁入宁王府,庶女沈云绮早夭。可这本从沈家老宅夹墙中搜出的暗册,却不是这样。”
刑部侍郎展开,朗声念道:
“嫡女云蘅,另嫁顾氏。为免两女名籍相冲,外册仍以云蘅配宁王,内记真名,以防后世祭祀错漏。”
殿中一片抽气声。
刑部侍郎又翻一页。
“沈怀谨亲批:云绮入王府后,凡旧名旧生日,悉照云蘅改。沈氏上下,不得再提嫡女旧事。”
沈怀谨瘫坐在地。
我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被下人误导,不是事后不察。你亲手改了族谱,改了生辰,改了两个女儿的人生。”
我冷冷看着他。
“你可知,沈芸蘅乃本宫生母?”
沈怀谨僵在原地。
我转身,从柳嬷嬷手中接过最后一封**。
打开时,血色早已暗沉发黑。
可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我八岁那年,柳嬷嬷第一次把它交给我。
她跪在我面前哭。
“姑娘,这是夫人拿命留下的。”
我展开**,殿中所有目光都落在我手上。
我的声音很稳。
稳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名沈云蘅,三月初七生,沈氏嫡女。”
“永熙九年宫宴,于御花园梅林遇宁王,对诗三句,遗小像一幅。翌日王府遣媒求婚。”
“父以庶妹云绮顶我名嫁之,锁我西院,改我生辰族籍,另配顾氏三郎。”
“顾氏暴虐,我病入膏肓,恐不久于世。”
念到这里,我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继续念:
“若我女照宁有来日,我不求王妃位,不求沈家悔。”
“只求世人知我名。”
“沈云蘅。”
最后三个字落下,满座寂静。
宁王萧景珩站在画前,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
他看着那幅小像,又看着我手中的**。
许久,他才缓缓跪倒在地。
“是她……”
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当年要娶的人,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