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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风雪葬离人 佚名 2026-11-19 17:20:36

我扑过去,想掀开那块遮光板。
手却穿了过去。
宁淳就在身边。
我抓她的胳膊,碰她的脸,她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宁淳,我还在外面。”
“你看看我……”
许舟往窗边靠了靠。
“淳姐,林哥怎么没声音了?”
宁淳摘下耳机。
“累了呗。喊那么半天,他不嫌嗓子疼?”
她把耳机扔到一边,又看了眼手上的抓痕。
“每次都这样,闹完就不理人,非要我低头。”
许舟拉过她的手。
“都怪我,害你们吵成这样。”
“你又来了。”
宁淳抽了张纸,替他擦掉眼角的泪。
“你受了委屈,我替你说句话还不行?”
我站在两人面前,慢慢放下手。
前排传来催促声。
“宁女士,得返航收人了。”
宁淳不耐烦地抬头。
“收吧收吧。”
“绳子绑得那么牢,你们还怕他掉下去?”
操作员没有接话,开始收绳。
我的身体被拉进机舱,衬衫下摆擦过门沿,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我跟过去,蹲在自己身边。
头发盖住了脸。
那只翻了指甲的手垂着,戒指歪在指根。
宁淳用鞋尖碰了碰我。
“行了,拉你上来了,别装了。”
我没动。
宁淳凑了过来。
“行了,都上来了,别装了。”
操作员让她退开,想来查看我的呼吸,却被宁淳拦住。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才还扒着门呢,就是冻晕了,能有什么事。”
说完,将毯子铺到了我身上。
我下意识想护住腹部的伤口,手却落了个空。
飞机降落在原定拍照的停机坪。
工作人员推来转运担架。
操作员一边帮忙,一边催问急救人员到了哪里。
宁淳皱起眉。
“先送进屋里,外面这么冷,躺这儿能醒吗?”
我被抬下飞机,身上的毯子滑开一角。
衬衫下摆上凝着暗红的血。
她只顾接过许舟手里的包,没有看见。
摄影师抱着花跑过来,却被她挡住。
“别拍了。”
“他现在这副样子,拍下来回头又得找我算账。”
工作人员解释,急救车还在路上,让她先不要搬动我。
宁淳往担架上看了一眼。
“他就是冻晕了,给他暖和暖和就行了。”
许舟裹紧披肩,小声说:
“你陪林哥吧,我先进去,免得他醒来看见我又生气。”
宁淳拉住他,转头看向我。
“听见没有?到现在阿舟还怕你不高兴。”
我站在她面前,望着她替许舟拉紧披肩的手。
我已经不想再争了。
工作人员将担架推到避风处,拿来保温毯,俯身叫我。
没有回应。
宁淳等了一会儿,脸色渐渐难看。
“还没完了?”
她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先起来。有什么事回去说。”
我的头偏向一旁。
她伸手扶住,不满地看着我。
“别跟没骨头似的,自己坐好。”
工作人员再次催促电话那头尽快赶来。
宁淳听得烦了。
“他就等着我哄他,你们越着急他越不肯动。”
许舟站在旁边,眼睛又红起来。
“是不是我走了,林哥就好了?”
宁淳转头看他。
“你走什么?做错事的又不是你。”
她把包塞给工作人员,走到担架旁。
“行了,我送你进去。”
她掀开毯子,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拉坐起来。
“自己使点劲,别全往我身上靠。”
我被她拉离担架,头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没扶住,我又倒了回去。
“林松!”
她恼火地俯下身,伸手托住我的后颈。
毯子随着动作滑开,露出被血浸透的衬衫。
她的手停住了。
“怎么这么多血?”
她低头看了眼我的手腕,又看向腹部。
衬衫下摆被扯起,露出染红的纱布,还有尚未拆除的缝线。
她盯着那里,嘴唇动了动。
“你真做手术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抬手碰了碰我的脸。
“林松,醒醒。”
我的头偏在她掌心,没有回应。
她拨开挡在我额前的头发,终于低下头,认真看我的脸。
我的嘴唇泛着青紫,眼睛闭着。
腹部切口渗出的血早已浸透衬衫。
我的胸口也没有了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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