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对着她的手机,牙齿不停地打颤。
“许舟,对不起,你让她拉我上去吧。”
许舟没说话。
我急得哭出来。
“求你了,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吊索忽然动了一下。
我吓得缩紧肩膀,直到发现吊索在往上升,才敢睁开眼。
宁淳终于让人收绳了。
舱门打开,她弯下腰,朝我伸出手。
“手给我。”
我拼命点头,松开攥着吊带的手。
手指冻僵了,伸不直。
我用另一只手掰开它,往她掌心里送。
就差一点。
我已经碰到她的指尖,宁淳却突然收手。
我往前扑了一下,身子被吊索拽住,脚下猛地荡了出去。
“啊——”
我闭着眼乱抓,指尖勾住了舱门边缘。
终于抓到了。
我哭着往上挪,指甲抠住金属缝,连手腕都在抖。
宁淳没有拉我。
她回头看着许舟,笑了一声。
“你看,一说拉他上来,马上就有劲了。”
我仰头看她。
许舟却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往下看。
“林哥,你至于吗?好好说句话的事,非闹成这样。”
“先……拉我……”
我抓不稳了。
手指一点点往外滑,我慌得把手往里塞,恨不得整只手都卡进去。
宁淳却拿起手机。
“把刚才没说完的说了。”
“你为什么推阿舟?”
我摇着头,眼泪往嘴里灌。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她脸上的笑没了。
“所以刚才的道歉,就是为了骗我收绳?”
“我不是……我好害怕,宁淳,你先拉我上去再说好不好?”
她看了一眼我身上的吊索。
“绳子绑着呢,怕什么?”
许舟忽然往后缩。
“淳姐,林哥刚刚好像瞪了我一下......可以先别让林哥上来吗,他看我的眼神,我好害怕。”
宁淳立刻挡在他前面,对着我呵斥道:
“松手。”
我摇头,抓得更紧。
外面太高了。
我不敢再下去。
“松开,听见没有?”
她伸手来掰我的手指。
我以为她要拉我,连忙往上抬胳膊。
她却一根根扯开,扯到最后,我整个人往下一坠。
勾在门缝里的指甲被硬生生掀起。
我疼得叫了一声,血顺着手背往下流。
我重新悬在舱门下,另一只手胡乱去够,什么也抓不到。
“不要……”
“我错了,你拉我上去。”
宁淳低头看着我。
“你早听话,能弄成这样?”
许舟递给她一张纸。
“你手上沾血了。”
宁淳接过去,擦掉指间的血,失望的看向我。
“林松,你真是死不悔改。”她说。
“想好了再叫我,别耽误大家时间。”
指甲还在流着血,我却被冻到麻木,感受不到了。
“不是的……”
她把沾血的纸攥成一团。
“往下放。”
“不要!”
我猛地去抓,身体却已经沉了下去。
舱门离我越来越远。
吊索绷住胸口,我张着嘴,用力地喘息,窒息感却越来越强。
许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
“林哥,刚才都知道求我了,现在怎么又犟上了?”
我想回答,嘴唇却僵得说不清话。
手上的伤冻得发麻。
我想抓紧吊带,手指却怎么也握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哆嗦也停了。
我想护住伤口,胳膊只抬起一点,又垂了下去。
耳机里,宁淳还在说:
“想好了就叫我。”
我张了张嘴,已经想不起该怎么回答。
她的声音渐渐远了。
再睁眼,我竟站在了机舱里。
我扑过去抓她的手,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胳膊。
窗外,我的头垂在胸前,身子随着吊索轻轻摇晃。
宁淳看了一眼,放下遮光板。
“让他待着,待够了自然肯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