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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僵了多久,萧玦才慢慢伸出手。

指尖悬在半空,离那只戴镯子的手腕只剩半寸,终究没碰下去。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冲着身后嘶吼:

“叫太医!把所有太医都叫来!她只是烧伤了!快救她!”

下人吓得连滚带爬去请太医。

太医院的人提着药箱跑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为首的院判蹲下身,小心翼翼探了探鼻息,又三指搭在腕上,片刻后身子抖了抖,噗通跪下。

“七殿下,人已经没了,烧得太久,皮肉都焦了,救不回来了。”

“救不回来?”

萧玦重复了一遍,慢慢转过头看他,眼神空得吓人。

“你再说一遍?!”

院判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只敢重复:“臣……臣无能。”

他顿了顿,又低着头低声补了一句。

“另外死者体内积有奇毒,看药性沉疴,应当是三日前便已服下。”

“就算不经火烧,也撑不过今夜子时。”

萧玦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瞬间一片空白。

三日前。

正是她爹娘死讯传来的那日。

原来从那天起,她就没打算再活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萧玦心脏骤然一紧。

随之眼前忽然闪过好多零碎的画面。

是下聘那日,她看着自己满眼爱意的眼睛。

是她跪灵堂那半年,她瘦得脱形,见了他还梗着脖子喊冤枉。

是二十板打完,她趴在长凳上,后背血肉模糊,咬着牙不肯求饶一句。

最后定格的,是柴火缝隙里那双眼睛。

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把火把递过去,看着火苗腾地窜起来。

她明明可以喊的。

只要她喊一声,他就能听见。

可她没有。

她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看着他点火。

看着火舌卷上来,连一声求救都不肯有。

萧玦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喘着气。

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心脏,一下下收紧,疼得他眼前发黑。

“七殿下!”

江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小跑着过来。

看见地上的**,她吓得惊呼一声,猛地扑进他怀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人在里面……”

“七殿下,我好怕。”

萧玦浑身一僵。

他垂眼看向怀里的人,发丝蹭着他下颌,还带着胭脂香。

他忽然想起,这堆篝火是她一早说要备的。

是她说民间有习俗,洞房前点火驱邪旺子嗣。

是她说,要他亲手点才灵验。

他抬手,慢慢掐住了她的脖子,指尖一点点收紧。

“是不是你干的?”

他眼底红得吓人。

“人好好锁在祠堂,怎么会跑到柴火堆里?”

“这火,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江婉儿被掐得脸通红,眼泪哗哗往下掉。

“不是我……我怎么敢做这种事。”

“篝火都是下人备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得喘不上气。

“七殿下要是不信我,那就掐死我吧,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您的……”

她说着就放弃了挣扎,一副甘愿赴死的样子。

萧玦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乱成一团麻。

是了,婉儿这么柔弱,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敢**。

许真是下人办事不力,许真是谢清鸢自己疯了跑进去的。

他怎么能怀疑她。

这样想着,萧玦缓缓松了手。

江婉儿腿一软,捂着脸哭得更凶。

“七殿下怎么能疑心我,三年前她抢走我的婚事,今天她死了,七殿下还要怪我。”

“大婚之日,她都不肯让我安生……”

她说着说着,身子一软,往旁边倒去,像是要晕过去。

旁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

萧玦就这样垂着眼看着。

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伸手扶住,也没有开口哄。

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方才柴堆里那双平静的眼睛。

谢清鸢受再大的委屈,也只会咬着牙硬扛,从来不会哭着往谁怀里躲。

“我就是问问。”他别开脸,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不是你最好,回院歇息去吧,没事不要乱跑。”

江婉儿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侍卫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萧玦的背影,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

萧玦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把今天守祠堂,搬柴火,看后院的人,全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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