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午后，我的左手开始变得透明。
春棠替我系披风时，手指直接从我的掌心穿了过去。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娘娘......”
“您的手怎么没了？”
我试着握拳，指尖只剩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第二道锁断后，人间已经留不住我的肉身。
春棠哭着跑出去。
没过多久，谢珩带着太医赶来。
他一进门就抓住我的手腕。
可他的手指直接穿过了我的手背。
谢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
太医跪在地上，吓得直哆嗦。
“陛下，臣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种病。”
“这不是病。”
我看着谢珩。
“我的龙身正在离开人间。”
谢珩脸上的慌乱只停了片刻。
他很快松开我。
“是幻术，还是你从钦天监弄来的障眼法？”
春棠不敢相信。
“陛下，娘**手都快没了！”
“她陪朕从冷宫一路走到今日，认识几个会障眼法的术士，很奇怪吗？”
谢珩盯着我。
“阿照，你用这种手段吓朕，不觉得过了吗？”
我解开衣袖。
金鳞已经从手腕蔓延到小臂。
每亮起一片，我在人间的身体就淡一分。
“你摸过了。”
“还不信吗？”
谢珩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似乎想再碰一次。
殿外却传来沈青鸾的惊呼。
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背被地上的碎金光划出一道红痕。
“师兄，我没事。”
“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谢珩立刻转身。
太医也忙着过去替她包扎。
沈青鸾的手背只有一道浅浅的口子。
我的半条手臂却已经快要消失。
谢珩替她按着伤口，回头看我时，眼里只剩失望。
“你说自己是龙，可你的鳞片为什么会伤人？”
“我没有碰她。”
沈青鸾忙摇头。
“是我自己不小心。”
“姐姐现在情绪不好，就算真做了什么，也不能怪她。”
春棠气得浑身发抖。
“你到底是在劝，还是在给娘娘定罪？”
谢珩厉声打断她。
“够了！”
他让人把春棠拖出去。
我听着她在门外喊我的名字，心里最后那点温度也跟着散了。
“谢珩。”
“日落之前，还有一次机会。”
我指向祭台的方向。
“香火还剩最后一点。”
“你只要念我的名字，我可以多留一年。”
沈青鸾的脸色白了。
“师兄，国师说过，她受了香火，我的凤命就会被压住。”
谢珩看着我。
“听见了吗？”
“你明知道会伤青鸾，还要逼朕点香。”
“原来我的命和她的凤命放在一起，你连想都不用想。”
“别说得这么难听。”
谢珩语气烦躁。
“你已经做了十年皇后，享了十年的福。”
“青鸾只是想拿回原本属于她的命数。”
我低头看着透明的手。
“你的江山，到底是谁给的？”
谢珩脸色骤沉。
“阿照，你真把自己当成大周的救世主了？”
他命钦天监抬进一面镇妖镜。
八根刻满符文的铁链从镜中飞出，将我困在榻边。
“你什么时候不再装神弄鬼，朕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铁链碰到金鳞，整个栖梧宫猛地一震。
远处传来钟声。
供奉在太庙里的镇国鼎，无人触碰，却裂开了一条长缝。
谢珩看向窗外，脸色微变。
我腕间的第三道金环同时碎了。
他亲手锁住我的那一刻，我对他的信任，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