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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锁断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谢珩赐下的东珠、凤冠、金册，我一样没碰。
我只装了四件旧物。
冷宫里那只缺了口的粥碗。
他第一次写给我的名字。
**那晚，他送我的同心玉。
还有那根已经褪色的护国结。
春棠急得拉住我。
“娘娘，您真要走？”
“嗯。”
“那奴婢跟您一起走。”
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我去的地方，你还去不了。”
话音刚落，掌事太监带着人闯进来。
“陛下有旨，沈姑**凤命需要皇后宫镇养。”
“从今日起，沈姑娘搬进栖梧宫正殿，皇后暂居西偏殿。”
春棠猛地站起来。
“这是皇后寝宫，她一个没名没分的姑娘，凭什么住正殿？”
掌事太监扯了扯嘴角。
“沈姑娘马上就要被封为贵妃了。”
“再说，陛下只是让皇后娘娘挪几步，又不是废后。”
宫人已经开始搬我的东西。
梳妆台上的金龙摆件被随手扔进木箱。
那是谢珩亲手雕的。
当年他削伤了三根手指，雕出来的龙还是歪歪扭扭。
他却硬塞给我，说以后若有了自己的宫殿，一定要把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如今木龙摔在地上，尾巴断成两截。
没人低头看一眼。
正殿外忽然热闹起来。
沈青鸾穿着我的凤袍，被宫人簇拥着走进来。
她摸着袖口的金线，满脸无措。
“师兄，我穿这个是不是不合适？”
谢珩跟在她身后。
“只是试试尺寸，有什么不合适？”
我这件凤袍，是册封那年，谢珩让三百名绣娘赶了半年才做出来的。
他说金龙只配凤凰。
这世上也只有我能穿他的凤袍。
沈青鸾看见我，立刻要解腰带。
“姐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早知道你这么在意，我就不碰了。”
谢珩按住她的手。
“别脱。”
“她有几十套朝服，不缺这一件。”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地上的木箱上。
“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腾地方。”
“只是让你住几日偏殿，至于摆出这副样子？”
谢珩翻开箱子，看见那只破粥碗，脸色更沉。
“又拿冷宫旧事提醒朕？”
“阿照，朕封你为后，给你母仪天下的尊荣，还不够还那半碗粥吗？”
我把碗从他手里拿回来。
“够了。”
这两个字落下，他反而愣住。
殿外传来太后的声音。
太后远在行宫，只能让人举着水镜参加祭天家宴。
“阿照呢？”
“今日怎么是青鸾穿着凤袍？”
我刚要开口，谢珩已经挡在我面前。
“阿照染了风寒，怕冲撞母后，没有参加家宴。”
太后不放心。
“让哀家看她一眼。”
“她刚睡下。”
谢珩抬手切断水镜，回头压低声音。
“母后身体不好，你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你怕她担心我？”
“朕是怕她大过年的赶回来，路上出事。”
他从来知道谁会站在我这边。
所以连让我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沈青鸾在正殿里叫他。
“师兄，这凤冠怎么戴呀？”
谢珩没有半点迟疑，转身走了进去。
我抱起木箱，搬进西偏殿。
腕间第二道金环随之崩开。
同心誓言，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