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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压缩包。
文件名是：春枝展览真实账目。
我下载后打开，里面有十七张付款截图和一份表格。
表格记录了学生会向赞助方申请的费用。
场地布置：三万元。
展品运输：一万八。
宣传**：两万二。
工作人员补贴：一万。
可我从工坊账户被划走的只有12800元，供应商实际收到的金额也只有九千多。
剩下的钱去了哪里？
我继续往下看。
在“宣传**”一栏旁边，备注着几个字：
“由陆沉代收，后续分配。”
我把文件发给律师。
律师很快回复：
这份材料的来源需要核实，但账目和目前掌握的付款记录存在明显矛盾。你可以先向学校纪检部门提交，不要单独联系发件人。
我照做了。
上午十点，学校纪检部门通知我到场。
这一次，除了负责老师，还有学生会指导老师和两名校外赞助方代表。
陆沉和宋妍也在。
宋妍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
“知微，我知道你生气，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你总要给大家一个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很简单。”
我将资料放到桌上。
“撤掉所有冒用工坊名义的宣传，归还作品，赔偿损失，接受调查。”
宋妍咬住嘴唇：“你就不能顾全大局吗？”
“我顾全了，所以现在才坐在这里。”
“你知道学生会为了这次展览花了多少心血吗？”
“知道。”
我看向陆沉。
“也知道有人借着展览申请了八万块项目经费。”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指导老师立即问：“你说什么？”
陆沉的脸刷地白了。
宋妍下意识看向他。
那一眼很短，却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我把账目表递过去。
“这是匿名材料，真实性还需要进一步核查。但根据赞助方提供的付款记录，学生会确实申请过这些费用。”
周叙白接过文件，翻到最后，脸色变得难看。
“这里的收款账户，是陆沉个人账户。”
指导老师沉声问：“陆沉，你解释一下。”
“这只是临时账户。”陆沉强撑着镇定，“因为学生会公账审批流程比较慢，赞助方要求先支付场地费用，所以我暂时垫付和代收。”
“那为什么项目经费里还有一笔三万元场地费？”
“那是预算，不是实际支出。”
“可赞助方已经按照预算把钱打给学生会了。”
陆沉张了张嘴，没能回答。
宋妍忽然抓住他的手臂。
“你不是说这笔钱都用来布展了吗？”
陆沉甩开她。
“你现在问我有什么用？展览出问题的时候，你不是也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宋妍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难看。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互相撕开遮羞布。
这场展览背后，根本不是宋妍一个人的虚荣。
陆沉需要项目成绩和经费，宋妍需要名气和作品。
他们各自拿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拼出了一场建立在我身上的骗局。
纪检老师让所有人暂时离开，要求陆沉当日提交全部账目。
出门前，宋妍追上我。
“你满意了吗？”
“还没有。”
“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被学校处分，才肯罢休？”
“你现在还觉得，是我让你走到这一步的？”
她死死盯着我，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你签过的项目授权书。就算你说电子章有问题，也改变不了你是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张右下角，确实有我的签名。
只是这一次，签名旁边多了一行手写字：
如项目发生亏损，由负责人承担全部责任。
宋妍笑了。
“这下你也跑不了了。”
我抬头看她。
“你确定这份文件是我签的？”
“当然。”
“那你知道，我每次签正式文件，都会在纸张背面留下暗记吗？”
她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我将纸张翻了过来。
背面原本应该有一枚蓝色印记。
可这张纸，干干净净。
“因为这不是我签的。”
我把文件交给纪检老师。
“请送去鉴定。”
宋妍脸上的血色，在那一刻彻底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