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站在巷子里，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苏漫漫的脸。
但眼神不是。
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眼泪没掉，就那么憋着。那个劲儿，我认识。
是我哭的时候。
“十月十一日。”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你比我快一步。”
“对。”
“你进去之前，知道那天楼梯会出事？”
她沉默了一秒。
“知道。”
“所以孟知知托顾北舟盯楼梯口，是你安排的。”
“不是。”她摇头，“是孟知知自己。她查到了一些东西，联系了我，
让我想办法去通知你，可我找到你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咬了咬后槽牙。
“然后你就直接进了苏漫漫的身体。”
“我想从里面查。”她说，“这样比你从外面查快。”
逻辑上说得通。
但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一直不对劲，拎不出来。
我没追这个，先往下问。
“你查到了什么？”
她把手**外套口袋，低着头，说了两个字。
“陆佳。”
我眯了眯眼。
“陆佳怎么了？”
“楼梯口那晚，是苏漫漫指使她去的。”
她说，“让她推你一把，让你出丑，不是要命，就是摔一跤，够让你名声臭掉就行。”
“结果我死了。”
“结果你死了。”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还是很大，远处路灯亮着，光打过来，把她脸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行。那证据呢，你手里有什么？”
她没说话。
我看了她一眼。
“你有没有找到能证明苏漫漫指使的东西？”
“有过。”
“有过。”
我把这两个字翻了翻。
“什么叫有过？”
她抬起眼看我，嘴唇动了动，然后说：“我**。”
我愣了一秒。
“你说什么？”
“我**。”她声音低下去，“你之前在超话发的那些截图，
我进苏漫漫的系统删掉了三条。
那三条串起来，能直接把陆佳钉死。”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哐”的一声。
“你**我的证据。”
“棠棠——”
“你**我花了两天布好的证据链。”
“我是怕她狗急跳墙！”
她声音突然高起来，“你逼得太急，漫漫姐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
真被逼到墙角，她什么都干得出来，她上一次就已经——”
“苏漫漫，”我打断她，“不是你漫漫姐。”
她嘴唇抿住了。
“她是害死我们的人。”
“她只是一时糊涂。”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不是好笑的那种，是真的笑不出来只剩一口气的那种。
“一时糊涂。”
“她当时不是故意要出人命的，陆佳——”
“她踩了我三年。”
我声音压下来，“三年，你记得吗？大二开始，
每次我在直播间露面，第一条评论永远是她发的。
每次我跟漫漫闹矛盾，第一个在外面传的永远是她。
她跟顾北舟一起，把我变成超话里最大的笑话，然后——”
“我知道！”
她喊出来，声音破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些是我亲身经历的，不是你在跟我科普。”
她红了眼眶，眼泪这次没憋住，掉了一滴，很快抬手擦掉。
“可我不想变成你这样。”
这句话，把我堵了一下。
“满脑子报仇，睡觉都在算计，重生一次，就为了把人拖进地狱。”
她说，“我不想这么活第二遍，棠棠，我真的不想。”
我站在那里。
好一会儿没动。
“那你想怎么活。”
“我想让她知道她错了，然后，然后就算了。”
“就算了。”
“对。”
“她害你死了，就算了。”
“你不死，死的是孟知知，是陆佳，是下一个被她拿捏的人！”
我声音第一次真的抬起来，“你在她身边，你在替她圆谎，你帮她删证据，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谁？你是在拿下一个人的命给她兜底！”
她愣住了。
我喘了口气，把声音压回去。
“软弱不是罪。”我说，“但你拿别人的命来成全你的软弱，那就是共犯。”
她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没擦，就那么站着，肩膀抖得很轻。
我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很疼，但没让那种疼出来。
“证据还能补上。”我说，“你把你查到的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她抬起头，咬着牙，不说话。
“你不信我？”
“我信你。”她说，“我就是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把她**。”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巷子外面有人经过，说着什么，笑了两声，走远了。
“你查错方向了。”她突然说。
声音变了，不再是哭腔，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推你下楼梯的，根本不是陆佳。”
我眼神一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