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
是所有东西咔哒一声，全部对上了。
顾北舟。
那晚楼梯口，陆佳是烟雾弹，是苏漫漫推出去挡视线的那颗棋。真正在暗处的，是他。
“他要我死。”我把这句话说出来，听着很平。
“不是要你出丑。”她说，“是要你闭嘴。”
“我知道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她看着我，“九月底，漫漫的直播间出了那次**危机，
你帮她查数据，查出来了一条引流链路，账号矩阵，从哪儿发钱，发给谁。”
我脑子里翻了一下。
想起来了。
九月二十八日，我坐在她宿舍帮她整理**数据，查着查着查到一个异常节点，
把截图截下来发给了她，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就是普通的黑稿买量。
“那条链路通往顾北舟？”
“不止。”她说，“通往孟知知。那整个拿孟知知当挡箭牌的局，
是他搭的，漫漫姐只是用了。你截图的那一刻，你就撞破了他的底牌。”
我把牙关咬紧了一下。
孟知知骂了我三年，不是因为真的恨我。
是因为有人需要一个靶子，她刚好够用。
“孟知知知道这件事吗。”
“她查到一半，把东西交给我，然后就，”她顿了一下，“就联系不上了。”
我心里沉了沉。
“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
我看着她，确认她说的是真的，然后把这件事先放下，回到主线。
“你手里现在有什么。”
“我有他跟苏漫漫的聊天记录，是十月九日的，提到了‘处理掉那个麻烦’。”
她说，“还有转账记录，他付给陆佳的那笔，五千，转账备注写的是‘辛苦费’。”
“就这两样？”
“还有一个。”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部备用机，递给我，
“陆佳发给漫漫姐的语音，当天晚上，
她跟顾北舟分开之后打的，说了一句话，说‘他自己动手了，我没插手’。”
我接过手机，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
陆佳的声音，很压，带着抖，明显在怕。
“他自己动手了。”
语音就那么几秒，够了。
我把手机还给她。
“你为什么不早把这个拿出来。”
她沉默了片刻。
“因为这条语音，漫漫姐也在里面。”
她说，“她接了电话，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掉。”
“她是共谋。”
“她是知情不报。”
“结果一样。”
她眼眶又红起来，但这次没哭，只是红着。
“我知道结果一样。”她说，“我只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件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
是我的眼睛。
也是另一个我，在苏漫漫身体里撑了一个月，一边圆谎一边查真相，
一边护着一个害死过她的人，一边一点一点把证据攒起来。
我不知道那是软弱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大概都有。
“这次，换我信你。”
她把手机重新塞回我手里。
“把这个拿走，我来配合，你来收网。”
我握住那部手机。
她凑近一步，声音很低。
“我在漫漫那边，你在孟知知这边，两条线合在一起，证据链是闭合的。”
“闭合了就是死局。”我说，“她跑不掉。”
“顾北舟也跑不掉。”
“对。”
我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我先开口，她跟了半句，两句话撞在一起，说的是同一件事。
“那就让苏漫漫，当众把自己的皮，一层一层剥下来。”
巷子里的风停了一会儿。
远处路灯还亮着，把两条影子压在地上，紧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