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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谌后来告诉我，那天晚上他去了医院。
周简宁躺在病床上，手腕缠着纱布。谢母坐在床边，嘴里还在骂她不知好歹。
谢谌走到病房外，听见她正在和朋友通话。
“地址就是我改的。”周简宁笑了一声，“我知道快递会到乔允初手里。她看见卡片，肯定会走。”
谢谌的脚停在门外。
电话那头问她，五年前那笔钱怎么办。
周简宁说：“那五十万是乔允初卖了***老宅。她怕谢谌不肯收，才托我转过去，让我说是朋友借的。”
电话那头的人追问：“她为什么不自己给？”
“谢谌那时发着高烧，连账都快撑不住了。她怕他觉得靠妻子活着没面子，才把钱绕到我手里。”
“那你这些年拿什么还？”
“我没还。”
周简宁压低声音：“他每年都说欠我。我陪他吃过几顿饭，接过几次电话，他就把我当恩人。现在这三万八算什么？他给我的还少吗？”
“你冒领了五年？”
“是她自己不肯说。谢谌信我，我有什么办法？”
谢谌推门进去。
病床边的水杯掉在地上，滚到他鞋边。
周简宁的笑停住了。
“你说什么？”
“你都听见了？”
“那五十万，是允初给的？”
周简宁扯住被子：“她不想让你知道。”
“那房子卖了多少钱？”
“五十万。”
“卖房的钱先进了谁的账户？”
周简宁不说话。
谢谌看向她的手机：“你刚才说给朋友打电话。打给谁？”
“你别拿录音吓我。”
“我没录。”
“那你凭什么信她？”
他看着她：“你刚才亲口说了。”
周简宁把被子拉到下巴：“她自己瞒你的，怪我吗？”
谢谌盯着她，喉结动了两次。
“你为什么不说？”
“你不是已经还我了吗？”
“我还的是你编出来的人情。”
他一把掀开床边的桌子。水杯、药袋和手机砸到地上。
谢母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你疯了？”
谢谌指着周简宁：“把钱还回来。”
“哪笔钱？”
“三万八。你说没地方住，钱到手了还演病？”
周简宁脸色变了。
谢谌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护士冲进来，拽住他的胳膊。
“松手！这是医院！”
他手背绷起青筋，终于放开了她。
周简宁捂着脖子咳嗽，哭着说要报警。
“你报。”谢谌掏出手机，“三万八我会追回。五十万，是我欠她的。”
“你为了她要毁了我？”
“是你先拿她的东西做人情。”
**到医院后，把他们分开问话。周简宁承认改过地址，也承认搬家不缺钱。谢谌报了三万八的转账，要求查清她以急用为由收钱的事。
她被带去***做笔录。谢谌跟到所里，等她把三万八退回共同账户，才在凌晨走出来。
他卖了车，动了积蓄，凑五十万还我。
病房外，谢母听见那五十万的来处，扶住墙站了很久。
她想起五年前谢谌发烧那晚，我抱着牛皮纸袋在医院走廊坐到天亮。谢谌醒来后，我只说钱是周简宁托朋友借来的。
那套老宅，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一处房子。
谢谌靠在墙上，手捂住嘴，胃里翻涌。他扶着窗台干呕，咳得眼角发红。
他这才明白，我不是没救过他。
是他把救命的人推开，追着一个谎言还了五年人情。
他从手机里翻出我爸住院那晚的七个未接来电，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一通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那时我在走廊抱着病历，等医生签字。
谢谌记得那年我爸做手术，他在会议室里看见来电，按掉后想的是晚上再回。
我等到手术结束，才从护士手里接过缴费单。
后来我没有再提。
他也没有问过。
他从医院出来时，天上开始下雨。
他给我打了十二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凌晨，他来到许臻家楼下。
我从窗边看见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一只旧文件袋。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
我拉上窗帘。
第二天清晨，许臻敲门叫我：“他还跪在楼下。”
我换好衣服，拿上包。
“我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