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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一天，我去了集团总部参加面谈。
岗位从行政主管调整成了项目风控负责人。
三个月前，我接手过一批供应商流程，查出过重复付款和合同漏项。那份复核报告，是我熬了三个晚上做完的。
部门里有人说我多管闲事。报告交上去后，财务少付了两笔款，法务补回三份缺失协议。那次以后，项目负责人开会都会把我叫上。
面谈桌上坐着五个人。
其中一人把谢谌公司的项目材料推到我面前。
“这是五百万的合作案。你怎么看？”
我翻开文件。
谢谌公司的流水缺了三笔凭证，申报表里的关联款项也没写用途。
那是集团和谢谌公司谈了半年的系统项目。合同没盖章，预付款也没付，但项目组已经排好进场时间。对方一旦过不了审核，整组人都得重排。
我抬头：“先暂停签约。”
“对方是我们谈了半年的合作方。”
“账没对上，不能签。”
负责面谈的副总看着我：“如果负责人来找你呢？”
“按流程回绝。”
散会后，人事把任命书交给我。
“董事会通过了。你今天起负责项目审核。”
我签下名字。
下午，集团对谢谌公司启动复核。
我先向联审会报备了和谢谌的关系。
我把婚姻关系写进回避申请，没参加终止表决。会上另两名审核人调出流水，让谢谌的公司补交凭证。截止时间前，材料没有送到。
法务把他的材料交给另两名审核人复核，结论没变：三笔款项缺凭证，资金用途对不上。终止决定由联审会签发，我负责送达。
集团终止了与谢谌公司的拟签约项目。审核意见、缺失凭证和复核流程都附在通知里，我的名字在项目审核负责人一栏。
同事把通知放进文件夹：“这事你要亲自送？”
“他就在楼下。”
“不怕他闹？”
“通知是真的。”
我把文件递给法务，正准备回办公室，前台打来电话。
“乔主管，谢总在楼下等你。”
谢谌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提着豆浆和旧保温杯。
他看见我，抬了抬下巴：“谈完了？”
“嗯。”
“我送简宁去医院了。她没事。”
我没接话。
他把豆浆递过来：“你早上没吃东西。”
“我吃过了。”
“这家你以前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他皱眉，把袋子往我手里塞：“别闹了。我已经给你台阶了。”
我松开手。
豆浆砸在他鞋面上，白色液体溅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乔允初。”
“谢总，注意称呼。”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简宁抱着纸箱冲进大厅，扑通跪在地上。
“允初姐，我求你别逼我了！我不想活了！”
前台和保安都围了过来。
谢谌刚要伸手扶她，我已经按下内线：“保安，请她出去。”
周简宁抬头看我，眼泪挂在脸上：“你要毁了我才肯罢休吗？”
我把项目通知递给谢谌。
纸落在他胸口，他伸手接住。
“贵司项目资格复核未通过，五百万合作终止。”
他看见签发栏，手指停住了。
“乔允初？”
“我负责审核。”
“你拿公司的项目报复我？”
“凭证不齐，流程不合格。”
“我们可以补。”
“截止时间过了。”
他盯着我：“你非要赶尽杀绝？”
“婚姻我不管。”
“项目是联审会的决定。”
保安把周简宁扶起来。
她挣开他们，抓住谢谌的袖子：“你说过不会不管我。”
谢谌没看她。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在我面前说不出话。
他的手机响了三遍。
公司副总在电话里喊他回去，银行要停授信，五百万的合同没了，账上还压着工资。
谢谌握着通知，拇指反复刮过我的签名。
“五百万不是小数。”
“我知道。”
“你知道公司会出事。”
“审核前就该知道。”
谢谌捏着通知，指节发白。
他看向我。
我转身进了电梯。
门合上时，他的声音被隔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