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马成斌打开了昨天的视频。
我穿着印有“便民服务”的红马甲，站在大厅靠墙的长桌边。
邓秀兰把表格递过来，我低头念了两句，又拿笔指了指纸。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是工作人员，你凭什么教我妈签字？”
马成斌瞪着我。
“你穿这个衣服，是不是就为了让老人信你？”
我终于想起来了。
昨天大厅空调开得低，我湿着袖子进门，冻得直打喷嚏。
我妈认识的邱姐给我找了件闲置马甲，让我先披着。
邓秀兰就在那时拉住我，请我帮忙看看表格。
我念的是收款账户确认栏。
她签的是自己的名字。
我把这段经过说了。
蒋艳秋立刻打断。
“承认了吧！表是她拿的，字是她让签的！”
旁边一个拎鸡蛋的男人跟着点头。
“你不插这个手，哪来这么多事？”
我看着他。
“下回有人问你厕所在哪儿，你最好让他自己憋着。万一冲不下去，算你堵的。”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马成斌把手机往前送。
“大家看看，这就是她的态度！”
他直播间里不断有人送小礼物。
邓秀兰哭一下，他把镜头挪过去。
我开口，他又赶紧挪回来。
忙得像个颁奖主持人。
任主任让工作人员核查。
没多久，邱姐拿着名单出来。
“余穗不在我们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名单里。这件马甲是我借给她御寒的。”
“借衣服的时候也跟她说了，不能**任何手续。”
“她本来就没有经手补助的权限。”
马成斌冷笑。
“你们说没有就没有？钱少了是实打实的！”
任主任解释，这笔是本地慈善救助项目拨付的临时困难补助，社区协助收集材料，款项直接进入受助人登记的银行账户。
“我们大厅不发现金，更没有个人代领这一项。”
蒋艳秋从塑料袋里抽出一张纸。
“那这是什么？”
纸上写着“代领交接凭据”。
下方有个红印，旁边是我的名字。
余穗。
两个字写得漂亮极了。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
马成斌以为我慌了，声音更响。
“你昨天亲口说，三万六先由你领，再转交我妈。最后你就给了四千！”
“是个人都知道，你吞了三万二！”
我指着签名问：“这谁写的？”
“你自己签的，还想赖？”
我有点羡慕。
“他这个穗，最后那一捺怎么写的？”
蒋艳秋气得要撕我的包。
任主任伸手拦住她，叫保安把我们隔开。
马成斌盯着我的眼睛。
“退三万二，再赔我妈五万。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干的事说清楚。”
“不然就把你照片贴到整条街，让**妈也看看，养出了个什么东西！”
我原本还想仔细看看那张纸。
听见最后一句，手停住了。
我妈早上出门收废纸去了。
她的三轮车，就停在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