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雨停后，旧店没开。
周广福把剩下的翻新电池全部清出来，交给专业人员处理。
他又来找我一次。
这次，他带来一把店里的钥匙。
“你拿着。”
“以后店里你说了算。”
“我不插手，小凯也不插手。”
钥匙还是那把。
钥匙圈上缠着蓝线，是我以前怕弄丢，亲手缠的。
我看了几秒，没有接。
“老周，我不是想争这间店。”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说不能用的时候，就真不能用。”
他说：“现在可以了。”
我摇头。
“是因为出了事，才可以。”
“等这事过去，订单一多，你可能又会催。”
他马上说不会。
我没有跟他争以后。
有些信任断了，不是一句话能接回去。
赵大成也没替谁劝我。
他只把配送站以后的检测安排拿来，问我能不能接。
我说：“可以。”
“但你们也可以找别的店。”
“我不做独家。”
他笑：“你不怕我跑？”
“怕什么？”
“你选谁，是你的事。”
“我把自己的活做好。”
他把安排收回去。
“那我就更放心了。”
下午，市场管理方来找我。
便民角旁边有间空小铺，原来修雨伞的走了。
铺子不大，卷帘门还有一半掉漆。
可里面能放下检测仪，也能分开停放车辆。
管理人员说，可以按市场原有规则租给我。
前提仍是不能堆旧电池，不能堵消防通道。
我当场去看了铺子。
墙上有水渍，灯也不亮。
老杜抬头看了一圈。
“灯我能修。”
“墙重新刷一遍就行。”
我问：“你愿意来？”
他点头。
“旧店那样干，我也不想干了。”
“你把丑话说在前面。”
“工钱按做的活算，忙的时候别让人白熬。”
“行。”
我们站在空铺里，把要做的事一项项说清楚。
没有谁喊我陈总。
也没有谁给我双倍工资。
可我心里踏实。
交租后，我拿到一把普通钥匙。
钥匙没有蓝线圈。
我把它握在掌心，站了好一会儿。
小何带着几个骑手来帮忙。
有人扫地，有人搬桌。
许梅送来一块小木板。
上面写：待检、可用、停用。
“别嫌字丑。”
“我女儿写的。”
我把它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周广福也来了。
他提着一个新工具箱。
“送你的。”
我没有收。
“工具我有。”
“你拿回去，把旧店的检测设备补齐。”
他尴尬地站在门口。
“你还在怪我。”
“我不怪了。”
“只是不回去。”
这两句话，我以前分不清。
现在分清了。
关门时，老杜把卷帘门拉下一半。
“明天几点？”
“跟今天一样。”
“别早太多。”
“回去睡够。”
他笑了。
“你自己也记住。”
我锁上门，没有马上走。
门上还没有招牌。
我找来一张硬纸板，写了六个字。
秀云修车检测。
字不漂亮。
可那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