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见面那天，贺承屿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我和乔妍进去时，他已经坐在会议室里，面前那杯水一口没动。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我没有停，直接在律师旁边坐下。
“开始吧。”
律师把文件摊开，一项项说明。
婚房怎么处理，存款怎么分，物品怎么归属。
我没额外提条件，也没追着要补偿。
贺承屿坐在对面，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大概以为，我会抓着孩子的事不放。
可我已经不想在这些事上继续纠缠了。
说到最后，律师问双方还有没有补充。
贺承屿终于开口。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和我说吗？”
我抬头看他。
“有。”
他眼里像是亮了一下。
我平静道。
“流程尽快走完。”
他脸上的那点光一下灭了。
沉默片刻，他还是不死心。
“见夏，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但我还是想解释。”
我没打断。
他继续往下说。
“我已经和苏芮宁说清楚了。以后她不会再**我们的事里。”
“那是你的事。”
我看着文件，没有抬眼。
“不需要告诉我。”
他明显被堵住了。
以前我最在意的，就是他和苏芮宁之间那条线。
现在他愿意说，我却连听都不想听了。
他喉结滚了滚，又低声道。
“我们一起长大，结婚四年，不至于一点机会都没有吧？”
我这才看向他。
“正因为认识太久，我才拖到今天，相处久了，我一直在骗自己。”
这句话落下，他眼圈一下就红了。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律师没有出声，乔妍也没插话。
只有贺承屿坐在那里，眼睛越来越红。
我继续说。
“你总觉得我是不会走的人。”
“所以你的时间可以留给别人，你的耐心也能给别人。”
贺承屿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抬手，像是想碰我。
我把手收回桌下，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慢慢放下去。
“以后不会了。”
他低声说。
我看着他，只问了一句。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
这句话让他彻底没声了。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是我错了。”
我没有接这句话。
知道错，和我还愿不愿意回头，是两回事。
律师继续说后面的程序。
贺承屿没有再打断。
等一切都说完，我合上文件起身离开。
他跟到走廊，叫住了我。
“见夏。”
我停了一下，还是转身看他。
他的眼睛很红，像一夜都没睡好。
“我就问一句。”
“你说。”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
“你有没有哪怕一点，想过回到我身边？”
我望着他，很久才开口。
“以前有。”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
我继续说。
“以前我确实想过和你过一辈子。”
“我想过等老了以后，还能和你一起回孤儿院。”
“也想过，如果有了孩子，就把我们小时候缺的那些，一点点补给他。”
说到孩子时，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碎了。
我看着他，把最后那句说完。
“可那是以前。”
“现在我不想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我转身要走，他又追问了一句。
“那你以后，还会想起我吗？”
我脚步顿了一下。
“会。”
毕竟有那么多年的交集，不可能一下就抹干净。
我看着他，淡声补了一句。
“但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我和乔妍一起进了电梯。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还站在走廊里，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