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天夜里，贺承屿回到婚房，开始整理我留下的旧东西。
卧室里还有个很小的相框，是我们以前在孤儿院拍的。
他拿起来时，发现背面有一行字。
“如果这一次他还是让我等，我就不想再和他有以后了。”
那一瞬间，他坐在床边，很久都没动。
他终于想起那个晚上。
我拿着病历站在书房门口，问他能不能陪我去医院。
那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而他还是让我等。
第二天一早，苏芮宁又来了。
她站在玄关，提着早餐，像从前那样熟门熟路。
“我买了你常吃的那家包子。”
贺承屿看了她一眼，没有接。
她把早餐放下，轻声道。
“你这样不吃东西不行。”
贺承屿开口时，语气冷了很多。
“以后别再来这里。”
苏芮宁动作一顿。
“为什么？”
“因为这里和你没关系。”
她眼圈一下红了。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有困难可以找你。”
“那是以前。”
“所以现在你觉得全是我的错？”
贺承屿皱了皱眉。
“我没这么说。”
可苏芮宁显然不甘心。
“如果不是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你陪我加班，送我回家，连PPT都亲自教。”
“你现在一句界限，就把这些都抹掉了？”
贺承屿看着她，良久才开口。
“是我做错了。”
她愣了一下。
“可你也清楚，你做过什么。”
苏芮宁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也一直在等我看她一眼？”
这句话一出，苏芮宁彻底安静了。
贺承屿继续道。
“她需要我的时候，我总说等会儿。”
“你一个消息过来，我就立刻回。”
“你说你不会，我就花时间教。”
“我以前以为我是在照顾新人。”
“现在我才知道，我把该给妻子的耐心，给了别人。”
苏芮宁站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有逼你这样做。”
“你是没逼。”
贺承屿点头。
“可我也没拒绝。”
他说完，走过去把门打开。
“以后别来了。”
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贺承屿一个人在客厅站了很久。
桌上的早餐还是热的。
可他一点都不想吃。
以前我也会把早餐放在桌上，提醒他趁热吃。
他总是一句等会儿，就把我打发了。
现在没人说了。
那天傍晚，贺承屿还是忍不住开车到了我住处附近。
我和乔妍正从超市回来。
她边走边说晚上给我做番茄牛腩，叫我别偷吃冷的。
我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被她念得笑了一下。
贺承屿站在马路对面，远远看着。
我没有回头。
几天后，公司里传出一些风声。
苏芮宁最近和人闹得很僵，还在办公室哭过一场。
后来乔妍告诉我，是她又去找了贺承屿。
这一次，她没再装委屈，直接问他。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黎见夏？”
贺承屿那时正在看合同。
听见这句，才抬起头。
“这不是比不比的问题。”
苏芮宁笑了一下，眼里却有怨气。
“你以前明明很喜欢照顾我。”
“我做事慢，你说可以慢慢学。”
“我工作不会，你也愿意慢慢教。”
“怎么现在全都不算了？”
贺承屿把笔放下，看着她。
“因为那时候我做错了。”
她眼眶发红，追着问。
“你敢说你一点都不享受我依赖你吗？”
贺承屿看着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还在说。
“是你说，你和你妻子都没有了热情，难道不是在暗示我吗？”
这一句，彻底把他钉住了。
因为她说得没错。
没有人逼他。
每一次，都是他自己选的。
他选了先送苏芮宁回家，选了先回她消息，选了把我放到后面。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没有资格怪你。”
“可我们本来就不该这样。”
苏芮宁冷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以前给我的那些好，难道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
贺承屿看着她，声音很低。
“但那不是你可以继续越界的理由。”
“那你呢？”
她盯着他。
“你没有越界吗？”
贺承屿闭了闭眼。
“有。”
所以我走了。
这个答案，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以后别再联系我。”
苏芮宁站了很久，还是不甘心。
可看着他的神色，她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门关上以后，贺承屿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桌上堆着文件，手机却弹出律师的新通知。
离婚手续进入最后阶段，本周**。
他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了很久。
以前我总催他快点做决定。
现在终于到了要签字的这一步。
他却第一次希望，时间能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