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叶明珠穿着正红色的当家主母大袖衫，坐在主位上，受尽了奉承。
沈靖坐在她旁边，春风满面，享受着众人对平北侯的敬畏。
快到午时，我被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地强行带进了正堂。
我没有穿那件暗粉色的衣裳，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袄。
那是当年我在边关时最常穿的衣服。
看到我这副寒酸的打扮，堂内的笑语声瞬间停了。
几道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这就是那个在边关待了七年的村妇？”
“长得这副粗鄙模样，难怪侯爷要娶相府千金。”
“能留在侯府当个贵妾，已经是她祖上积德了。”
窃窃私语声没有避讳，清清楚楚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正堂中央，停下脚步。
叶明珠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姐姐来了。”
“按侯府的规矩，妾室入府，是要给主母敬茶磕头的。”
她把茶杯往前推了推，示意我接过去。
我站着没动。
沈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姜黎，你还在等什么！”
“给我跪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院子里传来一阵铁链的拖拽声。
三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老兵，被侍卫按在正堂外的青石板上。
刀刃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沈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威胁。
“今天你要是不跪。”
“他们三个，明天就得去大理寺的大牢里过冬。”
他用手指敲着桌面，一字一顿：
“你那点残存的威风，在我平北侯的印绶前，连个屁都不算。”
周围的贵妇们发出一阵轻笑，似乎在看一场免费的猴戏。
叶明珠把茶杯递到我面前，语气越发温柔：
“姐姐，别惹侯爷生气了。”
“喝了这杯茶，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
我看着那杯滚烫的茶。
又看了看院子里咬牙死撑的老兵。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正堂中央的红木漏斗上。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我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正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靖皱起眉头，怒火翻涌：
“你笑什么！”
我没有接叶明珠的茶，而是站得笔直，直视着沈靖的眼睛。
“沈靖，你以为北境的三十六家商号，为什么认那块破铁牌？”
沈靖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你什么意思？”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侯府紧闭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两匹口吐白沫的快马直接冲进了侯府的前院。
马背上的人连滚带爬地摔在青石板上，手里高举着插了鸡毛的加急文书。
“兵部八百里加急！”
“相府商队在居庸关被扣！”
那人的声音带着几乎破音的惊恐，刺穿了正堂里所有的香风软语。
“三十六卫所拒收军粮！”
“北境粮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