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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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的死寂，像是一根绷到极点的弦。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送信的急卒身上。
沈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甚至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茶水流了一地，他根本顾不上擦。
“你说什么？”
他几步跨**阶，一把揪住急卒的衣领。
“相府商队手里有我的黑铁总契，居庸关守将瞎了眼敢扣人？！”
急卒被勒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喊：
“侯爷……守将说，那块铁牌是废铜烂铁！”
“三十六卫所的军将联合放了话。”
“没有姜大东家的私印手书，相府的一粒米也别想过关！”
急卒的话像一道闷雷，直接砸在了沈靖的头顶。
他手一松，急卒瘫倒在地。
周围的贵妇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明珠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她的裙摆上。
她连烫都顾不上，死死盯着我。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
手指轻轻一挑，直接把她手里的茶杯掀翻在地。
瓷片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茶凉了，妹妹留着自己喝吧。”
我转过身，看着脸色铁青的沈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在边关，他们叫我姜大东家。”
“你抢走的那块铁牌，不过是我当年用来给马蹄刮泥的废牌子。”
“真正的总契，是我这个人。”
沈靖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终于明白了我昨天痛快签字时的眼神。
没有我的私印，相府接手的不过是个空壳。
他咬着牙，强压住心里的恐慌，试图用过去的威严压制我：
“姜黎，军粮不是儿戏！”
“你马上把私印交出来，立刻给北境写手书！”
“只要粮道通了，你今天的不敬，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觉得无比荒谬。
“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平北侯，还是负心汉？”
我往前逼近了一步，逼得他下意识后退。
“当年你带着三千残兵困在雁门关，是谁带着商队冒死穿过雪原给你送的粮？”
“你升官发财，靠的不是你的排兵布阵，是用我的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命！”
沈靖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院子里的老兵：
“你如果不交出私印，这三个人今天就别想活！”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平北侯好大的官威啊！”
兵部尚书穿着一身紫色官袍，带着一队锦衣卫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他连看都没看沈靖一眼，直接走到我面前，拱手行了个大礼。
“姜大东家，本官来迟了。”
尚书转过头，看着地上被绑着的老兵，眉头一沉：
“来人，给这三位北境的有功之臣松绑！”
锦衣卫立刻上前，直接架开了侯府的侍卫。
沈靖彻底懵了。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尚书大人，这……这是本侯的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