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兵部送来了北境催粮的加急文书。
按照惯例，第一批冬粮必须在半个月内起运。
沈靖把那块从我手里抢走的黑铁令牌，郑重其事地交给了叶长锋。
他以为有了这块铁牌，相府的商队就能在北境畅通无阻。
为了庆祝叶长锋拿下军粮采买的大权，叶明珠把赏花宴的规模扩大了一倍。
她要向全京城宣告，平北侯府的女主人只有她一个。
晚上，沈靖破天荒地来到了偏院。
他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拿着一套暗粉色的丫鬟衣裳。
他把衣服扔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赏花宴，你换上这身衣服，去正堂给明珠敬茶。”
我看着那件做工粗糙的衣服，没有说话。
沈靖以为我在拿捏架子，脸色沉了下来。
“姜黎，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只要乖乖敬了茶，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了贵妾的身份，我还能留你在侯府吃口饱饭。”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我不去呢？”
沈靖冷笑了一声，似乎早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拍了拍手。
偏院的门被推开，三个穿着破烂老兵军服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进来。
他们是我在北境救下的伤兵，其中一个为了掩护沈靖，连右腿都断了。
他们一直在京城外替我照看马场。
如今却被沈靖像狗一样按在地上。
断腿的老兵抬起头，满脸是血，朝着我喊：
“东家！别管我们！不能跪那帮**！”
沈靖一脚踹在老兵的胸口上。
老兵吐出一口血水，重重地摔在泥地上。
“姜黎，你不是最重情义吗？”
沈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信子的毒蛇：
“明天你如果不去敬茶。”
“这三个逃兵，我不仅要按军法处置，还要把他们在乡下的一百多口家眷，全都下大狱。”
我的手指在袖子里缓缓收紧。
指甲扣在掌心，连痛觉都变得麻木。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护了七年的男人。
用曾经为他拼命的士卒，来威胁他的糟糠之妻。
我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指。
我拿起石凳上的那件暗粉色衣服，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
“明天，我会去。”
沈靖满意地笑了。
他挥挥手，让人把三个老兵押了下去。
“这就对了。”
“认清你的身份，村妇就该有村妇的本分。”
他转身离开，背影带着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阿松从屋后绕出来，气得眼睛都快滴出血了。
“东家！您真要去给那个毒妇跪下敬茶？”
我把那件衣服随手扔进泔水桶里。
“跪？”
我走到水缸边，看着水面上倒映的冷月。
“明天是该有人跪。”
“但绝不会是我。”
4
第二天，平北侯府门庭若市。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妇们都来了。
正堂里地龙烧得火热，香珠散发着浓郁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