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宫宴后的第三日，药庐出了事。
苏棠为一名高热病人用了母后留下的赤血藤。
服药后，那人不但没有退热，反而**昏迷。
家属抬着人堵在公主府门前，哭喊着要苏棠偿命。
我赶到时，谢凛正挡在苏棠身前。
“此事尚未查清，谁敢在公主府闹事？”
妇人哭得声嘶力竭。
“我夫君就是喝了她开的药才**！”
“什么神医，分明是拿人命试药！”
苏棠脸色惨白。
“我开的方子没有错。”
“赤血藤可清热解毒，我在南境救人时也用过。”
我看向药童。
“她用的哪一匣？”
药童跪在地上。
“是最里面那只紫檀匣。”
我的脸色冷了下来。
“那不是赤血藤，是赤心藤。”
苏棠一怔。
“可匣上明明写着赤血藤。”
“母后留下的药材皆按前朝旧名标注。”
“赤心藤性烈，体虚之人服下便会伤及肺腑。”
苏棠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
谢凛立刻扶住她。
“你刚接手药庐，不认得旧标记，不是你的错。”
我看向他。
“不是她的错，难道是母后的错？”
谢凛神情僵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府外的哭声越来越大。
太医院的人很快赶来，将病人抬走。
为首的太医低声道：
“殿下，私用宫中禁药，若闹到御前，苏姑娘恐怕再不能行医。”
苏棠身子晃了晃。
“是我的过失，我愿意领罪。”
“你不能认。”
谢凛脱口而出。
他看了我一眼，拉着我走进内室。
门刚关上，他便道：
“明华，这件事只能由公主府承担。”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谢凛语气急切。
“明华，她这些年靠行医活着。一旦被剥去行医资格，她还有什么？”
我反问：
“若公主府认下此事，本宫便要承担监管不严之责。”
“你是长公主，御史最多**几句，不会真把你如何。”
他握住我的手腕。
“我会想办法补偿你。”
腕上传来疼痛。
五年前，他最讨厌我仗着身份压人。
如今为了苏棠，他倒是想起我是长公主，不会轻易获罪了。
“若我不答应呢？”
谢凛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低声道：
“当年若没有苏棠，我已经死在南境。”
“明华，就当替我还她这条命。”
我慢慢抽回手。
原来我这个妻子，也只是他用来偿还恩情的**。
“好。”
谢凛一怔。
“你答应了？”
“本宫会让长史认下药材失察之责，也会赔偿病人。”
他终于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门外，苏棠含泪向我行礼。
“多谢殿下。”
“这份恩情，我以后一定会还。”
“不必。”
我越过她，看向药庐。
“青黛，将药庐封了。”
苏棠猛地抬头。
谢凛也皱起眉。
“你要做什么？”
“母后留下的医案和药材，今日全部移入宫中。”
“既然本宫管不好，便不管了。”
谢凛挡在门前。
“苏棠还要行医。”
“京城医馆众多，她想去哪一间都可以。”
“为何非要赶她走？”
我抬眼看他。
“谢凛，这是母后留给我的地方。”
“今日险些闹出人命，本宫收回自己的东西，还要经过你同意？”
他被我问得无言。
半晌，他才软下声音。
“明华，过几日是我们成婚五年的日子。”
“那天我陪你去祭拜母后，也会亲自向你赔罪。”
我点了点头。
“好。”
当晚，我让青黛取来纸笔。
她站在一旁，声音哽咽。
“殿下，您真的想清楚了？”
我提笔写下第一行。
臣明华，伏请圣裁，与驸马谢凛和离。
“想清楚了。”
强求来的五年，已经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