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日，宫中为南境将士设接风宴。
往年进宫，谢凛都会与我同乘公主车驾。
马车行至府门，他却没有上来。
我掀开车帘。
谢凛站在台阶下，身旁是换了一身素色衣裙的苏棠。
“怎么不上车？”
他沉默片刻。
“苏棠今日也要入宫。”
“皇弟召见的是南境将士，并未召她。”
“南境瘟疫时，她救了数百百姓，陛下听说后，特许她赴宴。”
我看向苏棠。
她立刻解释：
“殿下，我原本不想去。”
“可谢大哥说，陛下若问起南境疫况，我能回答得更清楚。”
“那便上来吧。”
公主车驾宽敞，多坐一人并无不可。
苏棠却往后退了一步。
“还是算了。”
“我与谢大哥一起坐殿下的车，若被旁人看见，恐怕会说闲话。”
谢凛点了点头。
“她顾虑得有道理，我陪她坐后面的马车。”
他说完，又迟疑道：
“只是苏棠以我的救命恩人身份入宫，若乘普通车驾，难免被人轻视。”
“明华，能不能让她乘你的车？”
青黛脸色一变。
“驸**意思，是让公主殿下给苏姑娘腾地方？”
谢凛眉心皱起。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今日朝中有不少人想打探南境之事。若苏棠与你我一起出现，难免惹人议论。”
“你身份尊贵，另乘一驾也无人敢轻慢。”
原来三个人中，需要避嫌的是我。
我没有与他争。
“青黛，取公主令。”
“殿下？”
“将车驾留给驸马和苏姑娘。”
谢凛似乎松了口气。
“只委屈你这一次。”
我下了车。
“谈不上委屈。”
“不属于本宫的位置，留着也无用。”
谢凛脸色微沉。
“明华，我只是顾全大局，你何必说这种话？”
苏棠忙道：
“谢大哥，还是我下车吧。”
“别折腾了。”
谢凛将她扶上车。
“明华不会计较。”
我站在原地，看着绣有公主徽记的车驾缓缓离开。
从前谢凛最厌别人说他靠尚公主上位。
第一次随我赴宴时，他不肯与我同乘。
后来有人在朝中讥讽他，他却当众登上我的车。
他说：“我是明华的夫君，与她同乘，天经地义。”
如今，他仍坐在我的车里。
身旁却换了人。
宫宴上，苏棠被安排在谢凛身侧。
有朝臣笑道：
“谢大人与苏姑娘一同从南境归来，又有救命之恩，实在是一段佳话。”
谢凛没有解释，只替苏棠挡下递来的酒。
“她身体不好，不能饮酒。”
那人看了看我，神情尴尬。
苏棠急忙开口：
“诸位不要误会，谢大哥只是感念我的救命之恩。”
谢凛淡声道：
“清者自清，不必向人解释。”
我端起酒盏，独自饮了一口。
皇弟坐在上首，将一切看在眼里。
宴席过半，他让内侍将我请到偏殿。
“皇姐，你怎么独自来的？”
“驸马另有安排。”
“他的安排，就是让旁的女人坐你的车，坐他身边？”
我没有回答。
皇弟气得一掌拍在桌上。
“当年你非他不嫁，朕拦不住你。”
“如今他敢这样欺负你，朕便收回那道赐婚圣旨！”
我垂下眼。
“那是先帝的圣旨，如何收回？”
“收不回圣旨，还不能再下一道吗？”
皇弟盯着我。
“皇姐，只要你点头，朕准你和离。”
我想起谢凛曾经握着我的手，说此生绝不会负我。
片刻后，我轻声道：
“再等等。”
至少，让我看清他还能把我放到多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