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人都在看我。
我撑着台角站起来,忽然笑了。
“这五百块,我不捡了,留给你们吧。”
大厅死一样静。
他伸手来抓我的手腕:“沈念,你不要闹了行不行?”
我抽回手。
“晚上回家,我跟你算账。”他在身后说。
我不再理会,推开门准备走。
身后婆婆追了出来:“反了天了!屿白你听听……”
“娶了三年,越养越没规矩。”
殡仪馆来了电话。
“沈女士,您外婆的遗体存放期满了。火化必须凭死者***原件**,今天下午五点前证件送不到,我们只能按逾期遗体处理。”
外婆的***和户口本,半个月前被周屿白拿走了。
他说用自己的就医名额,帮外婆在城里三甲医院办张特需医疗卡。
我打了十七通电话,全转语音信箱。
只能顶着三十九度的烧,冒雨赶去他常住的私人会所。
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
二楼围栏处,周屿白正跟人谈事,背对着楼下。
林薇薇端着红酒拦在我面前,指间夹着外婆的***。
“念念姐。”她笑得温柔,“这么急着要老**的证件,是想背着屿白,把乡下老宅偷偷过户吧?”
“把***还我。”我烧得眼前发黑,“外婆今天火化。”
她歪了歪头,像听了句很有意思的笑话。
“火化?”她轻声重复,“姐姐为了要张卡,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屿白昨天还跟我说,外婆在乡下硬朗得很呢。”
说完,她摘下耳垂上一颗钻石耳钉,手腕一翻,扔进身后的泳池。
“屿白送的,三克拉。”她晃着酒杯,“今天加热器坏了,水温只有五度。你下去替我摸上来,***就还你。”
周围的人闻声围拢过来,有人已经举起了手机。
我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
然后想到了冷柜里的外婆。
我脱了外套,跳了下去。
五度的水,像一万根针。
入水一瞬间,后腰的旧伤撕裂般疼。
岸上哄笑起来,口哨声,快门声。
我潜下去,摸不到,浮上来换气,再潜下去。
高烧让视线一阵一阵发黑。
**次下潜,指尖终于触到一点冰凉。
我攥着耳钉,拼尽最后力气游回池边。
一抬头,正看见周屿白端着香槟从二楼走下来。
林薇薇的眼神变了一瞬。
她忽然把***塞进我手里,然后抓着我的手腕,往后一仰。
“救命!”
酒杯砸碎在地上。
周屿白脸色骤变,扔下杯子跳进水里,从我身边游过去,一把捞起林薇薇。
从我身边,游过去的。
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扒着台阶往上爬,冻得嘴唇发紫,把***死死攥在手心。
一条腿刚迈上岸,心口挨了重重一脚。
我整个人倒飞回深水区,冰水灌进鼻腔。
“沈念。”
周屿白把瑟瑟发抖的林薇薇裹进浴巾,声音冰冷。
“为了争那点乡下家产,你咒你外婆死,还敢推薇薇下水。”
“外婆真的死了!”我呛着水喊,“她今天火化!”
“到现在还在演。”
他抱起林薇薇,转身就走。
“在里面泡着,清醒清醒。”
水面合拢前,我看见林薇薇伏在他肩上,冲我弯起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