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五年前,我刚参加工作,被人诬陷吃回扣,病人家属索赔八十万。
周屿白二话不说卖了他刚提的跑车,连夜替我摆平。
那晚他抱着我说:“念念,我的钱和命,都是你的底气。”
原来底气是有保质期的。
“嗯。”
我点了点头。
他满意地笑了,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
我打开电脑。
三年前我拿到极地科考队随队医生的名额,报到前一周周屿白求婚,我把名额让给了别人。
上周陆铮领队来信,越冬队还缺一个人。
我点开确认函。
“三天后启程的考察船,我跟队出发,为期三年。按协议全程断网失联,即日生效。”
按下发送键时,浴室门开了。
“念念,帮我拿条毛巾。”
……
我揣着舅舅传真来的死亡证明复印件去了银行。
外婆名下有张领养老金的老卡,里面还剩几千块。
得取出来,凑火化费。
大堂经理接过材料,让我去贵宾等候区坐着等。
等候区的玻璃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的对话,让我钉在了原地。
“周**,周总刚才交代的两千万信托……”
林薇薇娇嗔地打断他:“别乱叫,我还不是周**呢,屿白只是心疼我妈一个人拉扯她长大,不容易。”
我站在门外,手里攥着外婆的死亡证明。
原来卡里不只六十万。
理财收益的十几万,他一并划给了林薇薇,做日常零花。
而外婆的遗体,此刻正躺在殡仪馆一天三百块的冷柜里。
“哟,这不是沈念吗?”
婆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挽着林薇薇的妈妈,小姑子拎着两盒进口补品跟在旁边。
婆婆瞥见我文件夹里露出的户籍注销几个字,脸当场拉下来。
“屿白没批钱让你回乡下显摆,你就跑银行来销户?”她嗓门拔高,“怎么,想背着我儿子偷偷分家?”
“不是,这是我外婆的……”
“我早看透了。”她还没有等我说完,指着我的鼻子,“你那个乡下外婆,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三天两头要钱治病,哪比得上人家薇薇?妈妈是信托受益人,自己又能帮衬屿白的事业,她才应该是我们周家的儿媳!”
VIP室的门开了。
周屿白走出来,身后跟着林薇薇。
她看见我,一脸无辜。
“念念姐?你怎么也在……”
她快步过来,从包里抽出一小叠现金,往我手里塞。
“是不是外婆的医药费又紧了?这五百块你先拿着,给外婆买点营养品,就当我这个晚辈的心意。”
我侧身让开了。
钱没接住,她手一松,五百块散了一地。
下一秒,她捂着手腕踉跄半步,眼圈瞬间红了。
“念念姐,我知道你怨我……”她的声音发颤,“可这是我一片心意,你不收就不收,怎么还打我的手……”
“沈念!”
周屿白大步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后腰撞在大理石填单台的棱角上,我整个人摔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他居高临下地看我,“薇薇好心给你钱,你还动手?”
“屿白,别凶姐姐。”林薇薇拉着他的袖子,眼泪要掉不掉的,”是我自己没拿稳,不怪她……“
“你不用替她说话。”周屿白指了指地上的钱,
“薇薇好心给你钱,你还动手?捡起来,跟她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