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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救生员把我从深水区捞上来的。

梯子放下来的时候,周屿白抱着林薇薇,已经上了二楼客房。

下午四点四十,***的急送件在殡仪馆签收。

舅舅在电话里哭:“手续办上了,念念……你外婆四点五十五进炉。”

我在会所门口的雨里站了很久。

晚上八点,“雪龙号”离港。

七点,我回了一趟婚房。

衣柜最底层,压着外婆缝了两年的百寿图缎面寿衣,和一封写着“屿白亲启”的信。

前阵子舅舅捎来城里时说过,外婆交代过,要等周屿白亲自回乡那天,当面给他。

我刚把东西收进行李箱,大门被撞开了。

周屿白带着一身酒气进来,林薇薇换了身干净裙子跟在后面。

“屿白你看。”她一眼瞟见箱子里的缎子,眼睛亮了,

“我明天复古晚宴正缺一块老真丝做披肩内衬呢,姐姐这匹料子,衬我正合适。”

我扑过去按住箱子。

“滚开!这是给我外婆死后穿的寿衣!”

空气静了一秒。

周屿白的脸沉了下去。

他掐住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甩开,后脑磕在墙上。

“你说什么?”

“寿衣。”

他盯着箱子,胸口起伏,“你买死人衣服,咒你的亲外婆?”

“周屿白,外婆已经……”

“闭嘴!”

林薇薇捂着嘴尖叫:“屿白,这上头绣着我的八字!念念姐是在诅咒我吗?”

周屿白眼神抄起桌上的裁衣剪:“沈念,你现在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我今天就把这晦气东西剪了,看你们还拿什么演!”

外婆熬着老花眼缝了两年的东西,在他手里碎成一地。

我跪下去拢那些碎片,他的皮鞋底踩上我的手背,碾了碾。

“还捡?”

他顺手抓起箱子里那封信。

“屿白亲启”四个字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他看都没看,一把将信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行啊沈念。”他走出来,指着我冷笑,“为了不如薇薇的意,你连活人穿寿衣这种毒誓都编得出来。”

“外婆在乡下身体硬朗得很,我现在就去把她接来,当面看看你这出戏怎么往下演!”

他抓起车钥匙,摔门而去。

三个小时后,

周屿白的车停在乡下老宅门口。

院门没锁,他一脚踹开。

惨白的挽联从门楣垂到地面。

正堂供桌上,摆着半张被剪过的结婚照,和外婆的灵位。

“……外婆?”周屿白踉跄着进屋,猛地跪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堂屋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无人打扫的一层薄灰。

“不可能……这不可能……”周屿白仓皇地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我的号码。

“嘟……嘟……”

我没有理会,跪在地上,把碎缎子捡进包里。

从包里抽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一份是六十万欠款的催告函。

然后,我吃力地站起身,在急切的电话铃声中拔掉电话卡,将芯片折成两半,扔进废纸篓

转身上了岸边的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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