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姜怡离开后,我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可那份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周。
周五傍晚,我走出写字楼大堂,看见了站在台阶下的沈妍和傅晴。
沈妍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曾经意气风发的设计师,此刻背脊微微弯着。
傅晴站在她身旁,无名指上的对戒已经磨得失去光泽。
“星屿。”
沈妍先开了口,嗓子干涩。
“什么时候跟姐姐回家?”
我摇了摇头。
“妈妈知道我在这里。”
沈妍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一旁的傅晴始终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从大衣内侧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我临走前退回去的银镯。
那是我们当初一起做的信物。
银镯被重新打磨过,内圈刻着的字母清晰如初。
“星屿,房子的租约我续了五年,所有东西都恢复了原样。”
“我不逼你跟我回国。”
“我已经辞掉国内的工作,申请调来这边的分部。哪怕降职,我也认。”
傍晚的风带着海水的咸湿,吹乱她的长发。
我低头看着那只银镯,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酸意。
眼前的人,一个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姐,一个是陪我走过整个青春的恋人。
我们曾在呼伦贝尔的风雪里挤在一顶帐篷中,分吃一块干馕。
也曾在大学简陋的合租房里,畅想未来要买什么样的房子。
那些情谊没有掺假。
可正因为是真的,后来的每一次忽略,才像钝刀割肉一样疼。
沈妍见我沉默,眼眶渐渐湿了。
“星屿,姐姐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
“百家被也送去修复了。妈妈知道后哭了一夜,她说那床被子坏了可以重新缝……”
“重新缝的,还是原来那一床吗?”
我打断她。
沈妍顿时说不出话。
傅晴将盒子往前递了递。
“那我们重新开始。”
“以后你不喜欢的东西,我都会记住。你海鲜过敏,不吃白萝卜,睡觉怕光……”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傅晴,这些事你以前也知道。”
她的手僵在半空。
是啊。
她不是从来不知道。
只是后来,她把所有注意力都给了林宴初。
我轻声开口。
“我们五个人从内蒙走到南方,用了整整五年。”
“能走到这一步,谁也不欠谁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硬拼起来,上面全是割手的茬。”
我朝她们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
“但我这里留不住你们。”
身后传来沈妍压抑的哭声。
傅晴没有追上来。
她大概终于明白,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