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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初春没有雪,只有下不完的温热阵雨。

我换了当地号码,在裕廊东租了一间向阳的单身公寓。

新公司的交接很忙,每天要面对大量英文报表和跨国会议。

直到入职第二周的深夜,我才第一次打开旧邮箱。

收件箱里堆满未读邮件。

最上面一封来自傅晴,发件时间是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凌晨四点。

“星屿,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往下翻,是沈妍的邮件。

姐姐很少长篇大论,那封邮件却写了满满几页。

“星屿,之前的事是姐姐不对。当时情况太急,我没顾**……我知道你最怕疼,有什么事告诉姐姐,好不好?”

姜怡向来直接,往我的***里打了几笔钱。

备注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话。

全是我以前求之不得的担忧。

可如今,我却生不起半分感动。

我握着鼠标,指尖有些发凉。

屏幕上的文字像是别人的故事。

从生死边缘走过那一遭后,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碎了。

碎到连重新拼起来的念头都没有。

第二天下午,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拿着平板核对数据,一个提着公文包的身影在对面迟疑地停下。

是姜怡。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眼底是浓重的青黑。

看见我抬头,她眼眶一下泛红。

“星屿。”

她喊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合上平板,客气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没有争吵,也没有质问。

平静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偶遇。

姜怡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小心地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机票行程单,还有医院的复诊病历。

“车祸第二天,林宴初办完住院,我们才发现你不见了。”

“我们先以为你坐别人的车回了酒店,可打电话一直关机。后来沈妍接到**队的消息,才知道现场还有一个伤员被送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半年,傅晴把国内所有假都请光了。沈妍的工作室几乎停摆,我们跑了三个**,找遍了你认识的同行。”

“我们还听了行车记录仪后座的音频。”

姜怡眼泪落下来。

“你在后面喊了傅晴的名字,喊了三声。”

“我们当时就在前排,离你不到两米。可外面的汽笛声太响,林宴初一直在哭,我们真的没听见。”

我静静听着,端起热拿铁喝了一口。

咖啡有些苦。

“姜怡。”

我轻声开口。

“其实那天就算听见了,你们也会先救林宴初,对不对?”

姜怡整个人僵住。

“你们从小就觉得他身体弱,觉得他需要照顾。”

“而我身体好,不挑,也扛得住。”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不是你们没听见。”

“是你们的潜意识里,从来不觉得我会出事。”

“在你们心里,我永远是可以等一等的那个人。”

姜怡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辩解。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滴落在文件袋上。

我把文件推回去。

“回去吧。”

“以后别再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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