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还给他。
“房本没在这里，在我妈那套旧房里。”
周叙衡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像在分辨我是不是在拖延。
很快，他又笑了。
“那我陪你去拿。”
他说得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没拆穿，重新坐进了车里。
路上，沈知妍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开始，他没接。
电话却一直震。
最后他还是点了接通。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听筒里传出来。
“周总，合作方来人了，我找不到文件。”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真的不行。”
她说得又急又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叙衡的语气一下就放轻了。
“别慌。”
“你先看看桌子左边第二个文件夹。”
“找不到就等我回去，别自己乱翻。”
那声音太温柔了。
我安静地坐着，没有偏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心死这种事，不是一下子死的。
是你看着他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别人，才一点点冷下去。
车停在旧小区门口，我说想去便利店买瓶水。
周叙衡说陪我。
我摇头。
“就在门口，你等我。”
我下了车，进便利店，又从侧门绕进小区。
这套房子我住了很多年，闭着眼都能找到最近的路。
回家以后，我先拿出房本。
又把我妈留下的存折、首饰盒、证件，一样样装进行李箱。
做完这些，我打开抽屉，把这些年和周叙衡有关的转账记录、借款截图、聊天记录全部翻出来，拍照备份。
我动作很快。
快得像怕自己慢一点，又会想起那些不该想的事。
拍到一半，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监控提醒。
我点开，画面里是楼下。
周叙衡根本没有留在车里等我。
他把沈知妍也接来了。
她一路小跑跟在他身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到了楼下，周叙衡抬手替她扶正发夹。
沈知妍仰着脸，不知道说了什么。
下一秒，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她笑着往他肩上靠。
那样自然。
像这一切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我看着监控画面，手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他们一起过来，不是怕我出事。
是怕我不肯把房子交出去。
门铃响了。
周叙衡在外面叫我。
“阿漪，开门。”
“我把新的协议也带来了，签完就结束。”
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
就像刚才，那个在电话里哄另一个女孩的人不是他。
我没应声，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沈知妍站在他身边，怀里抱着文件袋。
袋口露出半页纸。
我定定看了两秒，心口猛地沉下去。
那上面写的是。
房屋买卖授权书。
不是抵押，不是担保。
是买卖。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这次更重了一些。
“阿漪，听话，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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