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衡脸上的僵硬，只停了一瞬。
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团队的人发的消息。”
“前阵子太忙，知妍生日没顾上，原本想等今天忙完，大家简单聚一下。”
他说得很自然。
像真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说完，他抬手揉了揉沈知妍的头发。
“你别什么都往心里去。”
那个动作很轻。
轻得像安抚。
也轻得让我一下子说不出话。
这样亲密的举动，我们恋爱初期曾经有过。
沈知妍低下头，耳朵都红了。
“苏姐，你别误会，我和周总不是那种关系。”
她嘴上这样说，眼里却没多少慌。
像是笃定了，不管我看见什么，最后都会让步。
也是。
我以前确实总让步。
他创业缺钱，我把自己的积蓄借给他。
他说公司起步最难，我就主动放弃了外派机会，留在本地陪他。
他忙，忘了纪念日，忘了答应过我的旅行，忘了我生病住院那天要来。
我最后也只是替他找理由。
好像只要我再懂事一点，再等一等，苦日子总会过去。
可原来一切都是另有阴谋。
周叙衡重新把笔递给我。
“先签字，好吗。”
“等这件事过去，我慢慢跟你解释。”
我没接，只把笔轻轻放回桌上。
“我出去透口气。”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怕我跑。
可又怕逼得太急，最后还是点了头。
“别太久。”
我出了门，走到走廊尽头就停下了。
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去。
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我听清。
周叙衡压低了声音。
“我不是让你手机静音吗。”
沈知妍有点委屈。
“我已经很小心了，是她自己太敏感。”
停了停，她声音又软了下来。
“我等了这么久，就是想今晚跟你单独过生日。”
“你别再让她耽误了。”
我站在门外，没动。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周叙衡压低的声音。
“只要她把字签了，房子那边定下来，以后我什么都补给你。”
他声音很轻。
像在哄她。
也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女朋友。
我低着头，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空。
不是因为我刚刚才知道他们有问题。
是因为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我今晚站在这里，到底算什么。
不是女朋友。
不是要一起扛难关的人。
只是一个拿着房本，等着被骗去签字的傻子。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重新推门进去。
周叙衡一抬眼就看向我。
“想好了吗。”
我坐回去，朝他笑了一下。
“这么大的事，我总得先回家拿房本。”
这话一出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也没了。
原来他怕的，从来不是失去我。
是失去那套房子。
他立刻站起身。
“我送你回去。”
“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点点头，没有拒绝。
一路上，他又开始提从前。
提他最穷的时候，提他跟家里决裂，提他说过会给我一个家。
车厢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一遍遍响着。
如果是今天之前，我大概还是会难过，会舍不得，会在他说起那些旧事的时候红眼睛。
可现在再听，只觉得累。
好像那些年我拼命护着的一段感情，走到这里，已经只剩下一地笑话。
车停在楼下时，我没急着下车。
“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个电话。”
周叙衡愣了一下。
然后，我清楚地看见，他把手机往后收了半寸。
只是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让我心口发冷。
他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
屏幕刚亮起，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发件人，沈知妍。
“死鬼，你刚才下意识摸我头，让她看见了，不怕她坏事啊？”
那几个字落进眼里，我连呼吸都轻了。
周叙衡脸色一下变了，伸手就来拿手机。
“你先给我。”
我抬起头看他。
他眼里的慌乱很短。
短到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来不及想。
下一秒，他盯着我，声音发紧。
“房本呢。”
“你先把房本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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