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后，忽然一点都不难过了。
可能是疼得太久了。
疼到最后，连痛都忘了。
我先把房本压进行李箱最底层。
再把刚拍下来的借款合同、补充授权、买卖授权书、聊天截图全部放进同一个相册。
整理到一半，我又翻到一份文件。
专利变更申请。
受让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沈知妍。
我盯着那页纸，安静了很久。
所以不是破产。
不是投资人撤资。
最值钱的东西，他早就转了出去。
今晚这一出，不过是想逼我把房子也赔进去。
我又翻出一张旧照片。
前些天我路过餐厅，隔着玻璃，看见他们站在门口。
沈知妍怀里抱着花，周叙衡低头替她系围巾。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自己在外面求人借钱，连饭都没顾上吃。
我把那张照片也放进相册里。
然后调出楼下监控截图。
扶发夹，捏脸，靠近，进楼。
每一张都够清楚。
做完这一切，我才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周叙衡立刻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久，我都担心你了。”
他说得自然极了，像自己真的很急，很怕我出事。
沈知妍跟在后面，小声开口。
“苏姐，你别怪周总，他真的是被逼疯了。”
我看着他们，没有接话。
周叙衡坐下，把那份新协议推到我面前。
“方案改过了。”
“这次更简单，你只要签字，钱马上就能到账。”
我转身去厨房倒了三杯水。
回来时，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先看看这个。”
他皱起眉，“阿漪，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点开第一张。
借款合同。
“这就是你说的临时周转？”
第二张。
补充授权。
“你说只是抵押，为什么写的是默认处置？”
第三张。
房屋买卖授权书。
我抬眼看向沈知妍。
“你不是来帮他整理资料的吗，怎么整理到卖房授权上了？”
她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继续往后翻。
专利变更申请停在屏幕上。
“你说公司完了。”
“那核心专利，为什么在她名下。”
屋里一下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周叙衡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沉。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我没看他，把另一部旧手机拿出来，按下播放。
录音传出来的时候，沈知妍的脸彻底白了。
她说，她熬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晚跟他单独过生日。
他说，只要我把字签了，房子定下来，以后什么都补给她。
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我关掉录音，又翻到那张餐厅照片。
“这就是你说的在外面借钱，连饭都没吃？”
最后，我把那条录音摆到最上面。
“死鬼，你刚才下意识摸我头，让她看见了，不怕她坏事啊？”
周叙衡盯着桌上的东西，脸上一点点没了血色。
沈知妍先慌了。
“苏姐，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我笑了一下。
“你们都很喜欢让我听解释。”
“可你们拿走我信任的时候，也没先问过我一句。”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静了很久。
周叙衡忽然伸手来拿那份协议。
“阿漪，我们可以谈，你别冲动。”
我先他一步，把协议拿了起来。
然后在他们面前，直接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响。
像这些年被我一点点咽下去的委屈，也终于裂开了。
我一页一页地撕。
碎纸落在桌上，也落在地上。
沈知妍急了，往前一步。
“你疯了吗！”
我把最后半页纸扔回桌面，看向周叙衡。
“房子我不会卖。”
“字我一个都不会签。”
“你是真破产，还是假破产，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脸色发沉，死死盯着我。
我看着他，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周叙衡，我们结束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他猛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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