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天后,整个城都收到了那张请柬。
黑底金字,就一句话:
“陈家废柴,请诸位见证一件事。”
落款是陈拾安。
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地点说明。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哪。
因为城中最贵的酒店——云顶会所,从那天起整层被包了。
赵敬堂拿着请柬看了很久。
“陈拾安。”
他念出这个名字。
手指在请柬边缘摩挲。
两千年前,他祖上欠过一个人一句“陈先生”。
那个人从没讨过。
现在,他懂了。
宴会当晚。
我站在云顶会所的落地窗前。
整座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
小吴站在我身后。
“紧张吗?”
他问。
“不紧张。”
我转过身。
“两千年里,我见过比这大得多的场面。”
“但那些场面里,你都不是陈拾安。”
小吴说。
我笑了。
是啊。
那些场面里,我是布局者,是暗线,是不存在的人。
但今天不是。
今天我是陈拾安。
那个被家族嫌弃了三十一年的废柴。
宴会厅的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赵敬堂。
他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那张请柬。
“陈先生。”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只是鞠了一躬。
很标准,很郑重。
“祖上欠的,我今天还了。”
我看着他。
“赵家主客气了。”
“不客气。”
赵敬堂直起身。
“欠的就是欠的。”
他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没有多余的话。
陈家人来得最晚。
陈母走在最前面,脸色很复杂。
陈锋跟在她身后,低着头。
其他亲戚三三两两,表情各异。
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观望。
我没有起身迎接。
只是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一个个找位置坐下。
陈母端着杯子,想往我这边走。
被陈锋拉住了。
“妈,先坐。”
他小声说。
陈母看了我一眼。
最后还是坐下了。
人到齐了。
我站起来。
宴会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我说话。
等我揭旧账,等我报复,等我当众打脸。
但我没有。
“诸位能来,我很高兴。”
我说。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我停了停。
“我名下有一些资产。”
“从今天起,这些资产全部交由小吴的基金会。”
小吴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只做一件事。”
我看向窗外。
“给这座城市,每一个外卖员兜底。”
宴会厅里炸了。
“什么?”
“全部?”
“疯了吧?”
我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只是转向陈家那一桌。
“陈家嫌我丢人,嫌我啃老。”
“现在我散尽家产,不给家族添麻烦了。”
陈母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陈锋脸色发白。
其他亲戚面面相觑。
赵敬堂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走到我面前。
“陈先生。”
他说。
“这杯酒,我敬您。”
“不是敬您散财,是敬您两千年来,从没用这个身份压过人。”
我接过酒杯。
“赵家主言重了。”
“不言重。”
赵敬堂一饮而尽。
“我祖上记载里,有一句话。”
“说这世上有些人,活得太久,就忘了怎么当人。”
“但您没忘。”
我没有说话。
只是喝完了那杯酒。
宴会结束得很快。
人走得也很快。
没有人敢多留。
陈家人走的时候,陈母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被陈锋扶着,走出了宴会厅。
小吴最后一个走。
“我在楼下等你。”
他说。
“好。”
宴会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我坐在主位上。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两千年前,我第一次布局成功后,问自己的问题:
散尽之后,你拿什么填这两千年。
当时我没有回答。
现在,我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