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慈便一心二用,左眼观左树,右眼照右树,丹田气流分行双手经络。
整整练了两个月,汗水不知浸透了多少套中衣。
等到盛夏酷暑褪去、初秋的第一缕凉风吹进万府大院时,沈慈已经能做到右手同时扣住三根毫针,甩手之间,三道微弱的银芒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分别精准钉入三棵相距数丈的老桂树躯干,入木半寸,针尾震颤不休。
不仅如此,她更练成了一手绝技:袖藏九针。
双手交替抖动,在三个呼吸的极短时间内,连续甩出三组共九根银针。
九点寒星如夜雨飞蝗,能同时封死三个方向扑上来的敌人要穴!
练成这手飞针绝技,前前后后,整整耗费了她五个月的苦功。
八月十四,中秋节前一日。
书院放了秋假,万天旭在房里换下了儒衫,正由沈慈伺候着穿上一件月白色的刻丝缎面夹袍。
“二公子,明儿中秋节,族里的老太爷院里摆了家宴,其他房里的人都会过去,账房这边的节礼单子奴婢已经全核准了。”
沈慈垂首替万天旭系好腰间的羊脂玉佩,声音柔和温顺。
万天旭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神色颇为满意。
这大半年沈慈不仅在账目上挑不出半点错漏,平日伺候起居更是妥帖周到,连福伯都常在他面前夸赞这丫头沉稳识大体。
“办得不错。”
万天旭转过身,从袖中摸出一锭圆滚滚的十两雪花银,随手扔在桌上:“沈慈,明儿中秋节,你外祖家在乡下也不容易。
本公子准你三天假,回去瞧瞧你外公外婆,后日傍晚前回府销假便可。”
沈慈神色一喜,连忙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个头:“奴婢谢二公子天大的恩典!公子仁厚,奴婢铭记于心。”
“起来吧。”
万天旭摆了摆手,“乡下路远,你一个姑娘家走山路不便宜。去前院找福伯,让他给你拨一辆采买用的马车,再派个老实车夫送你一趟。”
“谢二公子体恤。”
沈慈捧起桌上那沉甸甸的银锭,心底泛起一阵实实在在的宽慰。
三天假,十两银子,在这个年月,对于一个奴婢而言已是莫大的体面。
她不在乎这体面,但她在乎这银子能给柳树沟换来多少活命的粮食。
退出正房,沈慈先去了前院账房把手头的事情交代清楚,随后寻到了正在马棚边核对草料的福伯。
福伯听说是二公子准的假,满脸带笑,极其爽快地给她挑了一辆半旧但车厢结实的马车。
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马夫,姓赵,也是府里的老实人。
“多谢福伯照顾。”
沈慈塞了三十文铜钱在福伯手里当茶钱,福伯推辞不过,只得笑着收下,又嘱咐老赵路上走慢些,仔细照应姑娘。
出了万府偏门,沈慈没有直接出城。
她让赵老汉把马车停在城南集市口,自己拿着银子进了粮油铺。
今年从入夏起天公便不作美,一连两个月滴雨未落,城里的粮价已经开始悄悄往上浮动。
沈慈深知灾荒年的粮食金贵,当下半点没有吝啬,直接要了一百斤精细些的苞谷面,又称了一百斤颗粒饱满的糙米。
整整两百斤粗粮,装了四个沉甸甸的粗麻袋,全搬上了马车后室。
随后,她又去了“保和堂”大药房。
有了这大半年研读医书的底子,她不再需要坐堂大夫开方,直接对着伙计报出药名:当归、黄芪、远志、白术、川芎、陈皮、熟地……全是益气健脾、补肺化痰的温厚药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