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径直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奴婢叩见陛下，叩见贵妃娘娘。”
谢临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坐在他身侧的沈婉宁，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晃眼的衣裳。
那是我大婚时穿过的凤冠霞帔。
沈婉宁掩唇娇笑。
“妹妹快平身。陛下说这凤冠放在库房里落灰可惜了，便赏了臣妾。妹妹看着，可觉得刺眼？”
她故意挺了挺胸膛，向我展示那精美的刺绣。
我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一番。
“姐姐穿这身真好看。这凤冠原本就该是姐姐的，穿在姐姐身上，比奴婢合适多了。”
我由衷地夸赞。
大殿内鸦雀无声。
群臣面面相觑。
那个曾经因为沈婉宁用了一块同色丝帕，就要大闹御书房的善妒皇后，居然在夸别人穿她的嫁衣好看？
“当啷”一声。
谢临渊砸碎了手里的酒杯。
“沈知意！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立刻伏下身子，瑟瑟发抖。
“奴婢说错话了，求陛下息怒！奴婢掌嘴！”
我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脸上扇去。
啪！啪！啪！
耳光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脆。
“住手！”
谢临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冲**阶，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急促地喘息着，突然转身吩咐李玉。
“把选秀的册子拿上来！”
厚厚的一摞名册被砸在案几上。
谢临渊将一支朱砂笔塞进我手里。
“皇后不是学会规矩了吗？后宫选妃，历来是皇后的职责。你来批！”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嫉妒和崩溃。
我顺从地握住朱砂笔。
翻开册子，看着上面一个个年轻鲜活的名字和画像。
没有犹豫，我提笔在每一张画像旁，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批红。
同意入宫。
“这个王家小姐，知书达理，适合侍奉笔墨。”
“这个**千金，性格活泼，定能为陛下解闷。”
我一边批，一边认真地向他汇报。
谢临渊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看着我毫无波澜的脸，突然一把夺过册子，狠狠撕成碎片。
漫天飞舞的纸屑中，他红着眼眶，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肩膀。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跟朕闹啊！你像以前那样跟朕闹啊！”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冲我咆哮。
“当初你抢婚的胆子呢？你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朕娶你的胆子呢！去哪儿了！”
肩膀被捏得快要碎裂。
我疼得冷汗直冒，却只是顺从地跪了下去。
“奴婢知错。奴婢不该逼陛下娶我。奴婢罪该万死。”
我一遍遍地重复着认错的话语。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度发生极端波动。
宿主当前行为已完全背离‘攻略’逻辑。
判定，攻略彻底失败。
触发脱离条件，死于攻略对象之手，即可强制脱离本世界。
系统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大脑。
我终于不用再学这些该死的规矩了。
我缓缓抬起头。
三年了，我第一次敢直视谢临渊的眼睛。
那双曾经冷漠至极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恐慌和哀求。
“陛下。”
我轻轻开口，声音空灵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被逼着娶我，让您受委屈了。这也是我的罪过。”
谢临渊愣住了。
他看着我嘴角突然浮现的释然微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本能地松开手往后退。
可太迟了。
我猛地拔出他腰间的御赐**。
他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夺刀。
就在他的手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我双手覆上他的手背，用力往自己的心口一送。
噗嗤。
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被无限放大。
谢临渊的双手沾满了我的鲜血。
在系统的判定中，这是他亲手杀了我。
脱离程序已启动，正在剥离灵魂……
我看着谢临渊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三年，我终于解脱了。
“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