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色铁青。
他一把拂开沈婉宁，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谁准你跪她的！”
他死死盯着我流血的手背，胸膛剧烈起伏。
我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立刻甩开他的手，再次跪回地上。
“奴婢冲撞了陛下，奴婢该死！求陛下重罚！”
谢临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熟练的磕头动作，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知意，你站起来。”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奴婢不敢。”
我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使臣大人说过，奴婢不懂规矩。娘娘是贵妃，奴婢理应下跪行礼。”
沈婉宁在一旁委屈地红了眼眶。
“陛下，臣妾只是想让皇儿认认亲，没想到妹妹一来就跪下，臣妾拦都拦不住。”
谢临渊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地扫过沈婉宁。
沈婉宁吓得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说话。
“李玉！把皇后送回凤仪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
谢临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有再看我一眼。
凤仪宫还是三年前的模样。
只是处处透着一股发霉的冷清味。
我蜷缩在冰冷的拔步床角落里，双手抱膝。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临渊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他走到床边，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百合酥。
“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他舀起一勺，递到我唇边。
我盯着那勺甜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我饿极了连带着血丝的生马肉都吃过。
现在闻到这种甜腻的味道，只想吐。
但我还是张开了嘴。
机械地吞咽着，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咽了下去。
谢临渊看着我吞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慢点吃，还有很多。”
他又舀了一勺。
“多谢陛下赏赐。”
我咽下甜汤，平板地背诵着感谢的话。
“奴婢以前愚笨，不知这桂花酥有多珍贵。如今吃了陛下的赏赐，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陛下。”
谢临渊手里的汤匙“吧嗒”一声掉在碗里。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沈知意，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吗？”
他的眼底翻涌着怒火和痛苦。
“朕已经把你接回来了，你还想怎样？非要活活气死朕你才甘心吗！”
我被迫仰着头，平静地注视着他愤怒的双眼。
“奴婢不敢惹陛下生气。奴婢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他猛地松开手，碗盏被打翻在地，汤汁溅了一地。
“好！你喜欢自称奴婢，喜欢学规矩是吧？朕成全你！”
他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
殿门被重重关上。
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还是不明白。
我已经不是在赌气了，我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
转眼到了立冬。
宫里要办家宴。
李玉捧着一套崭新的宫装送进凤仪宫。
那是一套正红色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极其艳丽张扬。
“娘娘，陛下吩咐了，今晚家宴，请您务必穿上这套衣裳出席。”
李玉的态度恭敬了不少，但眼底的好奇却掩饰不住。
我伸手摸了摸那料子。
这是我刚入宫时，最喜欢的颜色。
那时候我总觉得，正红色才配得上我大昭皇后的身份，才能压过沈婉宁一头。
“替我**吧。”
家宴设在太和殿。
我跟在宫女身后，安静地走进大殿时，原本喧闹的丝竹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谢临渊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看到我穿着这身红衣出现，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