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嘶吼，仿佛要撕裂太和殿的穹顶。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一片羽毛，缓缓飘到了大殿上方。
谢临渊跪在血泊中。
他死死捂住我心口的血洞，鲜血却像喷泉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涌出。
“太医！叫太医！滚过来救她！救活她朕赏你们九族！”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眼泪砸在我的脸上，混着血水流下。
底下的群臣吓得瑟瑟发抖，太医们连滚带爬地提着药箱冲上来。
沈婉宁也吓傻了，她呆呆地站在一旁，连头上的凤冠歪了都没察觉。
“陛下……皇后娘娘她……心脉已断，臣等无能为力啊！”
老太医哆嗦着探了探我身体的鼻息，猛地磕头在地。
谢临渊一脚踹翻了老太医。
“庸医！她没死！她刚才还在跟朕说话！她怎么会死！”
他紧紧抱住我逐渐冰冷的躯体，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暗卫押着那个出使**的使臣进来，呈上一册驿站簿。
“陛下，皇后在**期间，曾有十九封求援信入境。驿簿有记，御前却未存档。”
谢临渊抬起头。
“信呢？”
“尚在追查。”
使臣伏在地上，连声喊冤，“臣只管迎送，不管内廷文书！求陛下明察！”
沈婉宁摘下凤冠，跪到血泊之外。
“陛下，先让妹妹入殓吧。她生前受够了苦，不能死后还不得安宁。”
“谁说她死了？”
谢临渊把我抱得更紧。
我低头看着那具再无声息的身体，忽然问，“系统，我还要等多久？”
脱离程序正在完成，魂体暂留七日。
我望向那本驿簿。
十九封。
原来那些我跪着求来的纸，终究还是没落到他手里。
天亮时，谢临渊终于肯松开我的尸身。
太医告诉他，再拖下去，连入殓都难。
他坐在凤仪宫门外，袖上的血已经干透。
“她怕冷，多添两床被子。”
我站在他面前。晨风穿过我的身体，不冷，也不疼。
沈婉宁端着药进来，眼睛哭得红肿。
“陛下，您一夜未睡，多少喝些。”
谢临渊没接，“十九封信，你知道吗？”
“臣妾只见过两封问安信。妹妹说一切都好。”
“拿来。”
她让侍女取出信纸，跪着呈上。
字是我的字。那两封信，是士兵拿刀抵着我写的。
“妹妹一直怨臣妾，臣妾不敢多问。陛下不愿听她的消息，臣妾也不敢擅自扰您。”
暗卫在门外禀报，“臣在驿站查到一封退回的信，外封未拆，落款是皇后。”
“念。”
“陛下亲启。**将我扣入军营，臣妾不求回宫，只求遣人核实。若陛下仍恼臣妾，求赐一死，勿再留我于此。”
药碗落在地上。
沈婉宁伸手去扶他，“陛下，那时候谁能想到妹妹真的……
“出去。”
“陛下……”
“朕叫你出去！”
她含泪退下，临走前又叮嘱宫人好好守灵。
谢临渊独自坐了很久，才朝着灵帐开口。
“知意，朕看见了。”
我垂眼看那张终于被打开的信。
“可是谢临渊，我已经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