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没应声,她便伸手来挽我的胳膊。
离开前我不想再生事端,被她半拉半拽到了后花园的荷花池边。
刚走到湖边的桥上,沈月柔突然停下脚步。
“姐姐,你猜世子昨夜在我房里说了什么?”
“他说你这双手沾满了血,摸一下都叫人恶心。”
说完,她身子朝后一仰。
湖水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沈月柔在水里扑腾,撕心裂肺的哭喊,“姐姐,你为何要推我下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处传来。
沈策父亲和谢凛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
谢凛连外袍都顾不上脱,纵身跃入冰冷的湖中,将沈月柔捞了上来。
沈月柔浑身湿透,缩在谢凛怀里瑟瑟发抖,“世子,别怪姐姐,是柔儿自己失足。”
沈策双目赤红,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沈昭宁,你这个毒妇!
柔儿身子本就弱,你非要害死她才甘心吗?”
父亲气的浑身发抖,厉声喝斥,“***走得早,我竟教出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
谢凛用尽全力,一记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打的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腥甜的血丝。
“沈昭宁,你太让我恶心了!”
“柔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饶不了你。”
他抱着沈月柔匆匆离去,沈策和父亲也跟在后面。
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真假。
很奇怪,我的心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痛。
我只是想起了十六岁那年。
我第一次随军出征,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谢凛当时还是个青涩的少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昭昭,疼不疼?
这辈子只要有我谢凛在,我发誓,绝不让人伤你一根头发。”
那时候的誓言多真啊。
真到让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辈子刀剑并肩,死生契阔。
可如今当着沈府满院下人的面,亲手甩我耳光的人也是他。
天色渐黑,我回房收拾东西,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妆匣里。
那里少了一样东西。
母亲临终前留给我一块长命锁。
当年谢凛去打前锋,我将长命锁挂在他脖子上,保他平安。
我避开守卫,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谢凛书房。
长命锁应该就锁在木匣里。
我刚翻窗跃入内室,便听到外间传来了说话声。
我屏住呼吸,迅速隐在屏风阴影后。
是谢凛和他的贴身心腹卫统领。
“世子,属下有些担忧。
沈大小姐自小在边关军营长大,性烈如火。”
“明日雁门关外,我们依计用死囚将她换下,送到南郊别院后,万一她闹着要回军营要揭穿月柔小姐顶替军功的事,该如何是好?”
屏风后,我身形微顿。
谢凛冷笑了一声,语气笃定,“你以为我没想到?”
“明日出关换下她之后,我会给她下软骨散,趁药效发作你亲自动手,顺势挑断她的脚筋。”
统领倒吸了一口凉气,“世子,沈大小姐可是立过大功的女将……正因为她曾是将领,我才必须这么做!”
谢凛冷冷打断了他,“她那一身傲骨,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