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那时她便只能安安分分做我的外室,老老实实呆在后院依靠我活下去。”
“我这是为了断了她的执念,救她的命,日后她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紧紧咬着牙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我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书房。
那块长命锁,我不拿了。
沾了他的脏手,母亲在九泉之下,也会觉得恶心。
翌日清晨,北蛮使者前来迎亲。
按大齐律制,将门贵女出塞和亲,乃是为国大义。
父兄当亲自策马护送花轿出城门,以示重视。
可喜轿还没停稳,沈月柔便心疾复发了。
府里的下人端着药碗进进出出,乱作一团。
父兄和谢凛三人急疯了,齐齐围在沈月柔的床前柔声安抚。
他们甚至抽不出片刻功夫送我一程。
只派了一个跑腿的小厮,居高临下的敷衍传话,“沈小姐,世子爷说了,柔儿小姐**不止,他实在离不开人。”
“请大小姐先行上车出城,三十里外的黑风驿站替身早已就位。
世子自会骑快马去那里接您回别院。”
我看着那小厮眼里的轻慢,连一个字都懒的回应。
当年父亲南下,在江南水乡与她的生母春风一度。
后来他回京复命忘记露水姻缘,沈月柔的母亲独自将她抚养长大。
直到临终前,才将那枚定情玉佩交给她,让她上京寻父。
父亲看着这张酷似旧**的柔弱面庞,心底那份迟到了十几年的愧疚几乎泛滥成灾。
而沈策自幼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看惯了边关女子的粗犷。
头一次见到沈月柔这种弱不禁风连说话都带着吴侬软语的妹妹。
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而谢凛自负少年英雄,最喜被人崇拜依赖。
我与他并肩杀敌,刀口舔血,给不了他那份被人仰仗的虚荣。
唯有沈月柔,见到刀兵会吓的瑟瑟发抖,雷雨夜会哭着往他怀里躲。
一双泪眼望向他时,能将他的掌控欲喂的饱胀。
而我在他们眼里,逐渐成了不知疼痛的冷铁。
既然是冷铁,折断了又有什么可惜?
于是他们的眼中,再没有我。
没有亲朋送行,连一条送嫁的喜绸都没有挂。
我独自跨出了沈府。
门外,北蛮迎亲的队伍早已列阵等候。
在他们看来,大齐的男人懦弱无能。
推出来和亲的贵女,必然是个吓破了胆,只知啼哭抹泪的受气包。
然而注意到我没有戴盖头,青丝高高束在脑后,满脸杀气。
北蛮副使愣了愣。
我没有多看停在路边的喜轿,径直走向一匹关外烈马。
我利落的翻身上马。
“开路,出关!”
北蛮崇尚强者,无论是男是女。
副使咧嘴一笑,“带王妃起程!”
……黑风驿站是通往雁门关的最后一处歇脚地。
地势偏僻,极易隐匿行踪。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谢凛安抚好沈月柔喝下安神汤后,片刻不敢耽误,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他的马鞍旁,挂着一个精细的红木食盒。
里面装着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栗子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