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疼。

心凉的那半截。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砍了下去。

刀落在他的大腿根上。

可她的力气本来就小，手又抖得厉害，刀砍下去的方向偏了。

刀很久没磨，刃口钝了。

藏袍又厚，羊毛氆氇一层摞一层。

刀割破了藏袍，割破了里面的裤子，落到皮肉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了，只在他大腿根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洇红了藏袍的边缘。

就这一点。

扎西嘶了一声。

从牙缝里吸了口气。

然后他闷闷地笑出了声。

“傻姑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得意，“你还真砍啊。”

阿依莎看着那道伤口。

血不多，渗出来，把藏袍的边缘染红了一小片。

他没被震慑住。

一点都没有。

他的眼睛里还是那种光，兴奋的，征服的。

她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

阿佳的办法，没用。

刀砍下去都没用，还有什么用？

他如果挣脱了绳子站起来，他会怎么对她？

她会挨一顿比昨晚更狠的打。

他会把她绑在床上，用皮带抽，抽到她皮开肉绽。

或者更狠。

或者把她扔出去，扔到院子里，让全家人看着。

阿依莎闭上眼睛。

她重新举起刀。

她的手还在抖，刀尖对着他的大腿，往下移了一点，对准了股动脉的位置。

她听人说过，砍在那里，血止不住，人就没了。

她要再补一刀。

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哥——”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进来，急急的，快快的，靴子踩在院子的碎石上，啪啪地响。

“哥！你醒了吗？你前几天说给嫂子养个小藏獒，我把狗抱回来了——”

格桑的声音。

阿依莎的手一松。

砍刀从她手里滑落，刀背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刀身在泥地上弹了一下，躺平了。

外面安静了一瞬。

格桑的脚步声停了，然后重新响起来，更快了。

格桑闯进来的时候，整个人是冲进来的。

他一把推开西屋的门，嘴里还喊着“哥”，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后半截直接吞了回去。

他站在门口，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钉在原地。

手还扶着门框，眼睛却瞪得溜圆，从扎西手腕上的绳子，看到脚踝上的绳子，再看到大腿根上洇红的藏袍，最后落在阿依莎身上。

她站在床头柜旁边，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攥着那把砍刀。

刀尖朝下，刀身上有一道暗红的口子，是血。

格桑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他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他嫂子，又看了看刀。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一种努力想明白，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的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把眼前的画面拼出了个所以然，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阿依莎的胳膊，把她从床边拉到墙角。

他的手劲不小，拽得阿依莎踉跄了一步。

“嫂子。”他压低嗓子，声音有点抖，眼睛还盯着床上，“你没事吧？”

阿依莎摇了摇头。

格桑松开她的胳膊，转身回到床边，蹲下来，三下五除二把扎西手腕上的绳结解开了。

又绕到床尾，把脚踝上的绳子也解了。

牛皮绳落在地上，像两条死蛇。

扎西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上有一圈红印子，不深，但看得清楚。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的伤，藏袍被割开了一道口子，里面裤子也破了，肉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一道黑红色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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