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晨第一次找上门，是我搬进新家的第九天。
傍晚下大雨，我下班到楼下，看见他牵着赵禾站在门禁外。孩子裤脚湿了，手里抱着一只没装饭盒的保温袋。
“妈，小悦今天产检，我临时有个客户。您先看禾禾两个小时，我晚点来接。”
他把孩子的手往我这边送，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我没接他的安排，先蹲下来问赵禾：“吃饭了吗？”
孩子摇头。
我带他上楼，给他换掉湿袜子，煮了碗鸡蛋面。赵晨跟进来，环顾一圈，像是终于确认我真在这里安了家。
“您这厨房也太小了，转个身都费劲。”
“够我用。”
“禾禾晚上要是留下，睡哪儿？”
“他今晚不留。你几点回来？”
他看手机：“客户那边说不准。您先带他睡，明早我再来。”
我把面碗放到孩子面前，走到阳台给林悦打电话。她刚从医院出来，产检结果没问题，正在回娘家的路上。她不知道赵晨把孩子送到了我这里。
“妈，对不起，我马上回来接。”
“你先吃饭，路上别急。禾禾在我这儿是安全的。”
挂了电话，我把赵晨叫到门边：“今天孩子来了，我会照顾好。但下回你至少要提前问我，我同意了再送。”
“这不临时有事吗？您五点就下班，回家也没别的事。”
“我有没有事，不由你替我决定。”
他压低声音：“您看您，带自己孙子还得预约，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
“怕笑话，你就把该做的做好。”
赵禾吃完面，趴在桌上画了一张画。三座房子，最大那座旁边有四个人，最小那座旁边只有一个。他指着小人问我：“奶奶，你一个人害怕吗？”
我给他添了杯水：“有时候害怕。可这里奶奶自己能开灯，也能关窗。”
他想了想，把最小房子旁边又画了一盏灯。
林悦一个小时后赶来，进门先道歉。赵晨跟过去开门，仍觉得我们小题大做。我从学校公告栏拍过一张社区儿童临时托管的信息，连同附近两家正规机构的咨询电话发给他。
“你们夫妻都忙，可以提前登记紧急***。真有急病，我也会去。普通加班，你们先按自己的办法排。”
赵晨看着那几条信息：“您宁可让我花钱找外人？”
“这不是我让你花的，是你们养孩子本来就要算的钱。”
林悦把信息收好：“我会跟他商量。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送他们进电梯，赵禾回头冲我挥手。我也挥手，等电梯门关上才回家。
桌上还放着孩子的画。我把它压在缝纫机的软尺下，手机却又亮了。
赵晨发来一句：“妈，您以前从不这样。”
我回他：“以前你们也没问过我累不累。”